想必问这些也只是关心陛下安危之故。”
他言辞凿凿,却让人心生疑窦,陛下当年对贺良有知遇之恩,一路带着人从冀州进京,数十年来被传为君臣佳话。
隆德帝礼贤下士,待他若手足,反观贺良,竟然还紧盯着宫内羽林禁卫,其心不能细想。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立刻会意,再禀道:“陛下爱臣若子,贺良为官多年,深得陛下信任爱重,如今查清户部之事,也好还陛下幸臣一个清白。”
皇帝还在思考,霍钊即又上前,“陛下,户部是六部之首,地位举足轻重,两位大人说得有理。”
贺良摆明了就是有问题的,总得有个机缘去翻案,如今衢州这个案子不小,刚好用来“叩门”。贺良机关算尽结党营私,这一番刚好替她那爱女赔罪。
皇帝听了这话,当下便同意彻查。
年尾的天气越发寒冷,办完这一桩,替殷婉泄了怨气,次日晚,霍钊却突然病倒了,被亲卫从军营送回了侯府。
消息很快就传到抱雪院。
“主子,阿东过来了,说侯爷突发重病,高烧不退,宿戈等人把侯爷抬了回来,如今人在东次间,大夫还没来,却已经昏迷不醒了。”
栖冬点燃了房里的烛火,深更半夜,殷婉本还迷迷瞪瞪,这一下子清醒了,从床上坐起身。
“怎么回事?”
她一边披外衣一边往后面走。
东次间内,地龙过盛,整个房里弥漫着一股沉沉的病气。
早有小厮在床前围挡好了屏风,将整个床榻挡得密不透风。好几大盆热水放在壁炉旁,婆子隔一阵更换一趟。
殷婉越过屏风,才看到里边霍钊闭眼仰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额上还缀着密密的热汗,底下尚且看不出来,整个脸却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红。
看起来不像是寻常的风寒之症。
恰好张医工来了,他看了看霍钊的病情,又伸手探脉,眉头一皱一皱,表情格外不好。殷婉便出来问他霍钊病情。
张医工眉心皱紧了几番,最后跪下,“夫人,侯爷这病乃是旧伤新伤引起的病发之症,又加上外伤没有妥善处理好,导致起了高热,这病凶险,下臣医术有限,还请您去请太医来看更为稳妥。”
殷婉当机立断,拿了腰牌派人出门请太医前来。
等宫里的胡太医到了,上前看病问诊一番,也是说这病来得凶猛,前期病程长却没有注意,到今日一并发了出来。
“好在侯爷平素身体硬朗,这病挨几日便好了,就是这伤……”
胡太医看了看霍钊肩膀上的新伤。
殷婉立刻道:“是今次去围场骑马重创所得。”
胡太医捻捻长须,“正是如此。这伤口下沿贴近侯爷前次西境胸口处的旧伤,牵引致使旧伤复发,两道伤口反复交替,难怪会病得如此之重。”
“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让侯爷赶紧退烧,别的,往后再说。”
殷婉坐在了床沿边,伸手探霍钊的额,果然滚烫无比。当下心中便是一紧。
“栖冬,你去替我取冰盆过来。”
少顷,栖冬托着冰盆,旁边搭着几块巾帕。
殷婉当即伸手拧干,替霍钊先擦了脸,又重新净了帕子拧到半干,缓缓铺到他额上。
担心冰盆很快就会升温,导致效力减弱,殷婉更换帕子又快又勤。
然而还是不行,这么换了小半个时辰,霍钊的高烧不但没有减退,反而还变得更烫起来。
胡太医咬牙,“看来这病比我想的还要棘手。”
他重新拿了药膏,让殷婉解开霍钊领口,脱下上衣,要再次探探病情。
殷婉也没什么好扭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