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婉无奈地小声唤了两句,侯爷。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这般等下去不是办法,殷婉只得让丫鬟重新热了晚膳,自己端过来,亲自给他喂。
可他睡得昏沉,根本没有意识,殷婉给他喂粥,却大半都漏了出去,她只得又耐着性子重复地喂给他,反复了数十遍,直到汤底都快凉了,这才把整碗粥喂完。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殷婉探了他前额,感觉温度正常,只是他的鬓角出了些汗,殷婉拿帕子小心替他擦了。然后又为他撩开脸侧的鬓发。
病中昏睡的霍钊整张脸没有往日那般沉肃,依旧剑眉飞鬓,却少了很多锐利之气,而他的嘴现在恢复了些血色,没有昨日那么暗沉,唇线却比平日要淡很多,显得温润了些。
殷婉手搭在他脸侧,盯着面前的这张脸。
这么看起来,他和霍钰倒不大像了。
其实他们兄弟俩的长相大概是跟了先前的霍将军,只不过霍钊的气质比霍钰更凌厉些,长相有些飞扬跋扈的魄力,但性子却完全与之相反,格外内敛深沉。
而霍钰大概结合了一点文氏的柔和,面庞更加精致清隽。
霍钰性子也更细致爽朗,和她交谈时候是比旁人更亲近的温柔语气,总会低声唤她“年年”。
那种和缓的口气,是她先前从未听到过的。
殷婉回忆着从前,霍钊忽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的遐思。
再看霍钊……
晚间烛光下,他眉目朗朗,神色比醒着时候要和缓很多。
鬼使神差的,她看着他那侧脸,居然伸了手过去,温热的指尖从他高挺的眉骨滑下,落在鼻梁处。
他的鼻梁高,这时候摸起来还有点凉,她便在那处顿住了。
再然后,便对上了他缓缓睁开的眼睛。
她的手腕也一下被圈了个彻底。
殷婉一张脸潮红骤起,她飞快想要挣出手,却完全动弹不得,这般又尴尬又别扭地挣动着,才让霍钊松开了。
那双凤眼在她脸上微微停顿,“你……”
殷婉当即小步向后退了几步,弯腰道:“侯爷,方才妾身给您喂了些粥。”
嗓音温婉,悠悠飘散在空中。
霍钊盯了她半晌,“有劳你了。”
殷婉赶紧平复心情,尽量用飞快而平静的语气道:“那妾身就先告退了,侯爷好好休息。”
说罢,她似乎再不敢多呆,立刻转身出门。
帐帘中似乎残存着女子身上的馨香,霍钊短促闭了闭眼,再次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殷婉照顾着霍钊,等他病好,不知不觉就到了除夕。
这些日子过得昼夜颠倒,栖冬也知道她忙碌,这日,便趁着她回主屋歇息的功夫,高兴地和她聊起了近日耳闻的种种。
“奴婢这两天听说朝中正乱着呢,那原先在围场害您的贺家,这次可摊上大事儿了。他家家主贺良,牵扯到了先前的两州贪腐案,如今已被下了大狱了。”
“您说说,原来他女儿这般张扬,奴婢还说是他这当父亲的不好好教育,现在来看,这分明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栖冬啧啧称奇,殷婉却只当她发发牢骚,听过就算了。
洗了把脸,又好好去浴房擦洗了身上,换了套衣服,便倚靠在软榻处闭眼假寐。
耳畔,今日除夕,一众丫鬟婆子正在装点院里大大小小的地方,吵着嚷着贴年画,挂灯笼。
闭着眼的殷婉笑了笑,觉得热闹。
栖冬也因为即将到来的年关而兴奋,又想到今日有除夕宴,特意打算给殷婉画个时兴的妆面。
正捧着妆龛清点呢,却看到前院差役搬着箱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