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钊声音平淡,他看到了远处的人影。筵席之后,那人推杯换盏,游走于高官之中敬酒,明明也是气度出尘,一副清越模样,但似乎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攀附之风。
霍钊眉头微皱,他对她的家人好像天生地没有好感。
还好她不像他们那般……
霍钊这样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好像已经潜意识将她划出了殷家人的队列中。
他抬眼,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男子,这才离了席。
另一边,殷远也看到了消失在长廊后的人影,脚步停下。
身边同僚问,“方才那位不是你的妹夫吗?殷兄,可否帮我引荐一二?”
闻言,殷远挂了一个客气却疏远的笑,道:
“丁兄没必要这么称呼,在朝为官,自然不讲这些礼数,何况我刚刚回京,和这定远侯也并不相熟。”
同僚面上一讪,“殷兄说得也对,可毕竟还是姻亲……”
这人还没说完,再看殷远已经往前走了,这才有些尴尬地闭嘴。
殷远心里格外烦躁。
他刚刚非常确信霍钊看到了他,却故意和他错开了目光。
或者换句话说——这位妹夫并不想看到他。
而刚才同僚的话,又戳到了他的隐痛。
妹夫?这人又怎么会真心待年年?
晚间回到家,妻子庄氏伺候他更衣。
殷远叹气,“年年怎么会嫁给定远侯呢?”
“咱们在外通情留驻,很多事都不清楚。”庄氏宽慰着自家夫君,“等明日见到阿婉,咱们就知道了。”
换完衣裳,殷远靠坐在圈椅内,扶额苦笑,
“今日我远远见了,看那定远侯便是个只懂征伐的军将,这桩婚事严格来讲,也有些半推半就的意味。
你说,这样性子冷淡,又说不准是不是还记恨着咱们家的人,又怎么会是年年的良配?”
庄氏道:“阿婉性子温吞,想来是阿爹阿娘劝她,这才答应的。夫君也别太心急了,那定远侯位高权重,阿婉过的日子应当不错。”
“你是说年年贪附权贵?不可能!要我说,这样的妹夫,不要也罢。”
殷远心里憋着气,片刻后又颓然道:“我就是怕她在侯府过得不好啊……”
殷远原本只是有些怀疑,但他的这个想法好像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因为第二天,外嫁女回门的日子,只有殷婉一个人回了殷家,而他也听说了先前城中的流言蜚语……
翌日,年初二,殷婉独自坐上了回娘家的马车。
她知道霍钊今天着实忙碌,大清早,听说大理寺又去了工部查案,估计怎么都得料理一上午。她尽管不知道这事儿和霍钊有何勾稽,但他今天不能来殷家。
按往常,殷婉肯定觉得这不是个什么坏事,他不来,也少了很多和殷彰虚伪客套的功夫,她倒落得清闲。
只不过今天早晨阿东过来说侯爷忙着处理要事,不能陪夫人回门了,她心底居然微不可查的有些失落。
不过也只是片刻……
能够见到兄长的喜悦很快就冲淡了这份失落。
殷彰已经提前得了消息,知道霍钊今天不来,也就少了些大操大办的心思,只派下人来接风。
殷婉对此求之不得。
可等马车在殷府停下,门口候着的,却不是殷婉想象中的仆役仆妇,而是她的兄长。
“大哥怎么还特地出门来迎,您不是还要忙着修茸新宅吗?”
殷远笑笑,开口道:“出门在外这么久,心里总归挂牵你,能多见一会儿是一会儿。”
朝庭给殷远赏赐的宅院在城北,离殷家老宅不近,怎么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