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片扇形的阴影,时而像蝴蝶振翅一样轻微振动一下。

    她和小时候一样,睡着的样子很乖,安安稳稳的平躺着,身上搭着一条杏子红绫薄被,从颈到足,严严实实,一点不露。

    大约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他比往日大胆了许多。

    宝玉犹豫了一会儿,顺着心意,悄悄把手探过去,用手背轻轻在黛玉泛红的脸颊上碰了一下,又做贼似的赶紧收了回来。

    长长呼出一口热气。

    即便在梦里,他对她行此偷香窃玉之举,还是心虚。

    半晌,贾宝玉唤道:“林妹妹,林妹妹……”

    黛玉像是睡沉了,没有动静。

    宝玉便知道,这个梦,她不会醒来。

    这是他给自己营造的一个美梦。

    他不由伸手拉着被子,掀开了一道角,她里头穿着粉色纱衣,虽然轻薄,依旧规规矩矩的不露一点儿肌肤,唯有胸口微微的起伏着。

    宝玉不由生起气来:“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他偏拗性子起来,将那条杏子红绫被扯开,丢到床角去了,再一扬手,两旁粉色的纱帐被拉了下来。

    他将鞋蹬的远远的,上了床,不管不顾的将黛玉揉进怀里,把上回想干没干成的事补齐了。

    “好妹妹,你别怪我,是你自己命不济,遇到我……”

    他把手放到黛玉衣襟前系带上,一面喃喃自语,一面就要解。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一时轻笑。

    “袭人刚说时,我还不信,果然疯魔了,你这样睁着眼睛,盯着头顶帐子眨也不眨,就能睡得着?”

    宝玉猛的扭过头,看到床畔站的是晴雯。

    他理也不理的背过身,用枕头蒙住头。

    他可不是疯魔了么。

    起头是看《西厢记》疯魔了,做了一个梦,把他和黛玉代入到了张生和崔莺莺,结果好梦易醒,他实不甘心,又不敢堂而皇之的在脑中亵渎黛玉,只好装做自己在继续做梦,臆想了后头的事……

    结果被晴雯一句话给敲醒了。

    宝玉想骂晴雯两句,不觉又有些灰心,起身踱步走至窗边,看到滴滴雨珠儿打在春天新发的芭蕉叶上,那大扇叶愈发显得翠绿如玉。

    不由轻轻念道:“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

    念完后,忽然意识到什么,心中悚然一惊。

    他简直不敢想,自己这些想法,一旦被人知晓的后果。

    毁了他一生的名声是小,万一牵连到黛玉,自己百死莫赎。

    宝玉想了一回,赶紧走到案边,提笔沾墨,思索良久,写了一首《春夜即事》。

    “霞绡云幄任铺陈,隔巷蟆更听未真。

    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

    盈盈烛泪因谁泣,点点花愁为我嗔。

    自是小鬟娇懒惯,拥衾不耐笑言频。”

    起首的一句,“霞绡云幄任铺陈”,刻意点明了此诗是为他叠被铺床的丫头所写。

    颈联一句,“盈盈烛泪因谁泣?点点花愁为我嗔”,更是用贴身丫头花袭人当了挡箭牌。

    最后一句,“自是小鬟娇懒惯,拥衾不耐笑言频,”更是重复性的点明是为服侍他的丫头写的。

    通篇下来,全是丫头。

    只有他心里清楚,唯有没点丫头的第二句,“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为真情实感。

    论文采,也唯第二句最妙,其他的形同凑数。

    还好,外人是不可能琢磨透的。

    他天天去潇湘馆,这份感情难以隐藏,就算没有今儿,明天,后天呢?

    迟早被人发现,不如早觅隐藏之法。

    自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