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探春勉强笑道:“这个不枉海棠诗,真该要起海棠社了。”
“对,云妹妹写的是海棠诗。”
“不错,要起海棠社。”
“写海棠诗,起海棠社,很对。”
…………
说完,众人:“……”
湘云见状,觉得没有意思,并不再提,道:“明儿先让我做个东道,先邀一社,如何?”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李纨知自己两三句话,勾出湘云的心事,找借口遁了,迎探惜和湘云关系要好,但也只是亲戚情分,坐了一时,就散了。
唯有宝黛二人,从小和湘云一起在老太太膝下养着,一床睡,一桌吃,真正视她如至亲。
见她如此,二人很不放心,坐在跟前,想趁机跟她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偏偏宝钗不走,拉着湘云扯东扯西,说长论短,他们的话,又无法教其他人听,只好按下不提。
很快,吃了晚饭,宝玉率先道:“天晚了,云妹妹也累了一天,去潇湘馆安歇吧?”
他都想好了,等湘云去潇湘馆,他再过去,三个人坐下来,把话说开,大家心里也就没事了。
偏偏宝钗忽然开口,邀请湘云去蘅芜苑安歇。
“天天跟你林姐姐一起住,还有什么说不完的话呢?这次好不容易来了,不如跟我住一晚,我一直念着你,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湘云早就看出来,宝黛两个看了她的诗后,虽未发一言,但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担忧,这一下午,她去哪儿,他们跟到哪儿,几次因有外人在,欲言又止。
她也能猜出来,他们的心思。
其实,她没有那么伤悲,但写诗的时候,忍不住又犯了孩子气,故意写的很严重,就想看看谁会真正关心她。
这会儿见他们如此,她面上平平淡淡,心里却大为满意,由不得就想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多为自己担心一会儿。
把话说开就没意思了。
她想了一番,便应了宝钗的邀,同宝钗一起往蘅芜苑去了。
留下宝玉和黛玉,两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宝玉道:“我送你回潇湘馆?”
黛玉点点头。
宝玉站起身,从丫头手上接过披风,披在黛玉身上,在旁边用胳膊虚护着她,一路往潇湘馆而去。
宝玉道:“近来天冷了,你晚上不要在窗前读书,洗漱完,就早点上床睡觉吧。”
她这个人,拿起一本书,没看完就丢不下手。
最近又得了几个山水游记的孤本,常常熬夜翻看,紫鹃劝她劝不动,只能自己劝。
黛玉小声道:“知道了。”
宝玉道:“还有,冰酪现在也不宜吃了。”
他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她只是今儿晌午嘴馋,偶尔吃了一次冰,明明不让丫头们说出去的。
不对,他今儿也没跟紫鹃她们说话。
黛玉眼神中的怀疑、困惑实在太过明显,宝玉无奈道:“你晚饭没吃几口,我猜到的。”
不用别人告诉,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她,她的细微变化,哪儿能瞒得住他的眼睛?
本来还能赖的,现在已经不啻于承认了,想赖也赖不掉。
黛玉只好闷闷道:“我知道了。”
宝玉柔声道:“是不是嫌我太管着你了?”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
他是关心她,她也知道。
小时候,他当哥哥就一直管着她,现在比以前有过之无不及,连她晚上翻了几次身,蹬没蹬被子,做了几次梦,睡得好不好,都要一一问清楚。
她稍微干点坏事,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