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说什么也要上他家说理去!大半夜跑你房间,反了天了!”
妙珍跟在后头,眸光里还有惊疑不定,细声细气同她解释,“老太太要出恭,我扶着她出来,就,就撞上……”就撞上徐行从她屋里头出来了。
虞嫣心里还难受着,阿婆的手已经摸上院门的门栓了。
她把她软绵绵的手拉下来,“阿婆,隔壁是空屋,没人的。刚才走的不是他。”
“空屋了?”
“对啊,好久没人搬进来了。”
她低声念了一句,“徐行脸上那么大块疤,怎么回回都
说他是铁匠家的儿子?”隔壁瘦条条的少年郎,夏日衣裳薄,能看得见胸口肋骨,同徐行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他就是啊,就是啊,老铁匠就姓徐!”
小老太太跺脚,重重哼一声,被妙珍拉着回屋,“你们小年轻认人看皮,我看的是骨头哩。”
虞嫣愣在原地,心头重跳了一下,半晌没能迈动步子。
-----------------------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小红包!
风声呼啸, 凉意顺着院门缝漏进来。
虞嫣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跑进去搬了张凳子,靠在墙根下。她的手触上冰凉斑驳的墙头, 摸到枯萎风化的野草絮, 不慎熟练地用力一撑,在隔壁家落地了, 跌了一下才站起。
家里带出的风灯就被她挂在墙头。
暖光照落也许十多年来不曾被人踏足的院落, 四处皆是尘灰,右手边打铁锻造的炉子和石台仿佛被时光遗忘,除了褪色尘封外, 没有丝毫改变。
虞嫣不知自己为何进来, 不知她还能找到什么证明。
墙根下的野草莎莎, 一只湿漉漉的黑鼻头从狗洞里钻出来,半夜被闹醒的如意像发现了新天地, 甩着尾巴在这地盘上留下属于它的小爪印。
连狗都不是同一只狗了。
就是都姓徐,会是他吗?
她知道徐行父母早亡后, 鲜少过问, 徐行也不曾主动提起。
铁匠家的所有房屋都上了锁。
虞嫣一无所获,处处碰壁, 从废弃炉灶下搬来一个铁篮筐, 倒扣当凳子, 爬回外祖家。
“哐当”几声响,篮筐里的工具砸在地上。
火钳、样规、铁尺……尖嘴、利刃、叶子牌大小的细方, 一个个特殊形状, 在灯下映入她的眼前,虞嫣顿住,想起了将军府烛火明灭的浴房, 想起了徐行在半敞燕居袍下的精壮身躯。
每一道肌理蜿蜒,每一条刀锋划过,每一块……规则得齐整怪异的淡白疤痕。
那些伤疤不像战损,更像刑罚。
像铁匠在少年人身体上,用打铁的样规量好尺寸,再烙下的印记。
少年时。
她有一次攀上墙头找阿瓜,被这家里同阿瓜抢食的凶狠少年郎吓得摔了回去。
她委委屈屈找阿婆,阿婆给她的伤处抹药膏,看着隔壁院墙,摇头叹气——
“你别看他凶,他阿爹待他坏得很,还不许左右邻里接济,每看到一次,回头就要打他一次。作大孽,做了铁匠的行当,心也是铁做的,大冬天连双棉鞋都不给穿,让他赤脚在雪地里打铁。”
阿婆摸摸她额头。
“阿嫣饿了找阿婆阿娘,我们给你做好吃的,他饿了,就只好抢阿瓜的。”
“阿嫣不怕,也别跟他计较,往后躲着些就是了。”
不是只有她心里有伤疤,看起来无坚不摧的男人也有。
还是比她藏得深。
虞嫣踩上那个倒扣的铁篮筐,笨手笨脚地翻了回去,找出一条最厚的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