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侯在这里,你不妨想想,徐行在哪?你的宝贝儿子和他,哪个更厉害?”
寿康宫内,气氛前所未有地凝重。
桌上好些精美菜肴,却无人动筷,诰命夫人们垂首,只看着眼前的案几。
“诸位娘子都不必拘谨。”
老太妃捻着檀香佛珠,语调平缓,“瑞王乃是天命所归,传位诏书一出,大局便定。只要识时务的人家,明日一早,宫门自开,便可归家与夫郎孩子团聚了。”
太子年幼,却也早慧。
他眼眶通红,拼命想往回缩,被程永元一只大手死死按住,桎梏在身旁,动弹不得。
“上菜吧。”
程永元心情极佳,挥了挥手。
旁人味同嚼蜡的鸿门宴,于他和祖母,却是等待了许多年的家宴。这么久了,皇伯父一直以孝悌恭敬为由,拘着祖母不让她出宫到王府颐养,往后也不必回王府了。
翠丝蚕豆。
黄金素鹅。
白玉春笋冷淘面。
由尚食局盯着做出来的菜,被宫女们一道道地呈上。
轮到了三鲜羹,陈公公示意虞嫣上前,“太妃娘娘念叨这道菜,可真的许久了。”
虞嫣捧着托盘,慢慢走到了主位旁。
她手上垫着厚厚的隔热棉布,把一大盅滚烫的三鲜羹捧到了分餐案台上。
程永元朝她看了一眼,“你就是徐行要娶的那个商贾女子?”
虞嫣没答,身子微微一颤,汤勺没拿稳,当一声磕在汤盅上,又摔碎在她脚边。
瓷片碎裂,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程永元嗤笑:“到底是市井妇人,上不得台面。”
虞嫣咬了咬唇,低头收拾起来,宫女重新递来分汤的汤勺,“奴婢收拾就好了。”
她接过,手腕掩在厚实棉布下极快地一翻,重新站起身来。
盅盖揭开,热气袅袅冒出,飘散极为清鲜特殊的香气。
程永元有些意外,等虞嫣低眉顺眼,把分出的那碗羹汤放到他面前时,他举起碗看了看,“诸位夫人也请动筷,吃饱了,给家里写封信。信里该写什么,你们自然知晓。”
宫女们将笔墨分发下去。
虞嫣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错开地盯着程永元。
那碗三鲜羹太烫了,他啜了一点,又皱眉放下,动手去夹另外的斋菜。
劝家中归顺的书信一张一张地收上来。
有夫人不愿意写,怒骂程永元是乱臣贼子,转眼就被程永元的人拖了下去。
凄厉的尖叫响在耳边。
虞嫣好像都听不见了,只是盯着他的手。
程永元一封一封地翻阅那些书信,不满意的,还会打回去让她们重写。青年养尊处优的手掌一顿,捧起了那碗半凉的三鲜羹,断断续续,喝了一半。
她原先在后厨,管事姑姑说老太妃年纪大口牙不好,特意让她将三鲜羹的素菜切得更细碎。
汤碗里已是半糊状态,上头漂浮着密密的菜蔬。
程永元喝剩了一半,没再动了。
小佛堂后的莲池,就在此时传来异响。
水声哗啦大作,响动不止,宴厅众人一凛然。
程永元正要叫人查看,已听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数十名身着轻甲的精锐如神兵天降,由远及近,转眼间包围了程永元带来的人。
其中一人越众而出,提着弯刀,眉眼冷厉,浑身煞气逼人。
竟然是徐行。
徐行如何知道这里的水道?
程永元脸色骤变,看向寿康宫墙上,他还在等父亲得手的信号。
“世子不用等了。瑞王谋逆,已被定北侯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