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春风 第94

,夫君喊得最多是在床笫之间,眼下当众喊来,竟还有些不适应。纱屏后的人影一顿,很快走出来,男人深邃眉宇间同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做几身新夏装,你也来量体。”

    她说罢,示意给她量完的绣娘过去给徐行量。

    绣娘应了,走向徐行的脚步却越来越慢,看着男人门神似的脸,手里软皮尺都快绷不直了。

    徐行没待她抬手,目光一扫过,绣娘仿佛被定身,求救似的看虞嫣,“夫人……”

    虞嫣抬手,“给我吧。”

    软皮尺环过宽阔背脊,绕到男人紧实的胸膛前,随着他绵长吸气,胸廓饱满隆起,虞嫣卡住软皮尺,报了一个数字,“吐气,再量一遍。”

    徐行依言,缓缓吐息,那股热气全拂到了她脸颊边。

    虞嫣稳了稳心神,又朝绣娘报了一个数字,随即双臂下移,圈住了武将窄瘦的腰身。

    某些记忆无声涌上来。

    徐行的指腹搭在她手背上,带着粗粝的薄茧,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带着她的手将软尺猛地勒紧一寸,“量得太松了。”

    虞嫣抿唇,拍掉了他捣乱的手。

    等所有关键处都量好了,老裁缝推来架子,上头挂了厚厚一叠样布。

    虞嫣很快挑了一身蜜合色和一身雪青色的缎子。

    徐行更快,玄色暗纹的、皂罗的、墨色的……通通一拨,“这几样都行,夫人替我拿主意。”

    虞嫣指着一张匹水光潋滟的天青色软缎,“这个不好看吗?”

    “像小白脸。”

    “那这牙色的呢?”

    “不耐脏。”

    “那绯色的?”

    “穿着这一身去军营,不知道的以为我要去唱戏。”

    这人就是喜欢死沉死沉的黑色。

    虞嫣选了那些颜色里,稍微没那么暗的料子,让老裁缝记下来,再让小僮和花融帮着把样布架子抬出去,回到里间,看到男人坐在太师椅上,随手翻阅福叔留下的帖子。

    徐行很快捏出了那张有金箔贴花的帖子,朝她看来。

    “大长公主府的宴?推了没?”

    “我应了。”

    徐行眉心蹙了一下。

    “怎么了?”

    “长公主有些年纪了,交好的都是辈分大的宗亲,不少人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眼睛长在头顶上,我怕你去了平白被添堵。”

    “可是回帖我都让福叔送了去,不碍事的。”

    徐行默了默,把帖子丢回案上,“那谁给你话听了,当场骂回去,让花融打回去也行。”

    虞嫣被逗笑,“花融还这么小。”

    “花融是福叔女儿,年纪是小,学过武的,对付两个普通人不成问题。”

    她觉得意外,又有些窝心,握上男人伸过来的手,随即被轻轻一拽,坐在了他腿上。

    徐行静静抱了她一会儿,“喜帐怎么让人撤下去了?”

    “看着就热。”

    男人撩起眼皮看她,“这样抱着岂非更热?”

    虞嫣垂眸,装作认真地想了想,“是挺热的,你身上还有点汗。”

    徐行神色微妙,一拍她的臀,“那你起来。”

    夜里躺下床的时候,男人一言不发,同她隔了一个枕头的距离。

    虞嫣摇着蒲葵扇,嗅着枕边传来的清凉水汽和皂角香,没有往常那种即便不贴在一起,都能隐隐感觉到的热意,她轻声问:“徐行,你是不是洗凉水了?”

    枕边安静,男人没有应声。

    她转头,接着床头小灯的朦胧烛光去看,男人侧脸轮廓利落,从山根到唇峰的起伏蜿蜒,好似工匠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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