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他看向石术,沉声道:“说吧。”
石术习惯性地想要作一揖,然而双手被缚,叫他只得长叹一声,悲切道:“此事说来,过错在我,若不是我一时迷了心窍,也不至于让事情发展至如此不可转圜的地步,是我愧对了我家大人,还叫诸位大人为此日夜奔波,甚至牵扯进了几位公子啊——”
石术刚开口说了半句,慕容晏便用余光扫过秦垣恺等人。
秦垣恺自是不动声色,但梁同方却明显得卸下一口气。
慕容晏神色认真地打断道 :“石师爷,你若只是想在这里表忠心,那咱们还是去刑堂里说吧。”
石术口风当即一转,交待道:“京郊发现的那具无头尸,是济悯庄接济过的流民。去岁冬日天寒,京郊县衙里报了好几起村民受流民滋扰的案件,京中各坊也有人被乞儿懒汉骚扰,民生不可损,但我家大人心善,天寒地冻也不忍心看那些流民冻死饿死在街头,便向陛下上书,在京外择了无人的荒庙,做惠民堂,好叫这些人能安然度过这个冬日,但是大人们想来也知,流民多愚民,往日里听到官府二字都是又惊又怕,因此那济悯庄建好后,无论我们如何规劝,还是有人不愿意去。”
“为何不直接下令,将流民收整一处,再带去济悯庄?”沈琚问道。
石术一声长叹:“大人久在皇城司,往日里办的都是要案,打交道的也多为官府中人,所到之处无论是谁都会行个方便,自是不知这与民打交道的难处。若京兆府直接下令将流民收整一处,恐怕当日就会有人说我家大人视百姓为草芥,第二日言官参奏我家大人媚上欺下、草菅人命的折子就会送到陛下和长公主的案头啊。何况,若不由分说便这样做,知道的人知道是为他们好,不知道的人恐怕会更加畏惧官府,陛下同意修建济悯庄本是为了庇佑百姓,可若叫他们因此生出畏惧之心,岂不是本末倒置,叫陛下的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石术说完有意停顿了一下,见无人再问,便又继续殷殷切切地说道:“为此,我家大人费了不少心血,才叫那些无家可归之人相信修建济悯庄是好意,愿意往济悯庄里去,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宁愿在外观望,也不肯往里去,这才出了事。”
“大人们应也听说过,济悯庄那处原是个庵堂,旧时香火旺盛时,周边山林也是个郊游踏青的胜地,可自打那庵堂出了事坏了名声,便鲜有人往那里去了。这人气一少,野物就多,济悯庄修好之后有了吃食,因而引来不少冬日猎不到食物的野兽,我家大人便特意着人守着,以防有野物饿极发狂闯入伤人,却因此叫有些在外观望之人更加不敢靠近,那些野物进不了庄子,寻不到吃食,便攻击了那些不肯进济悯庄、在附近徘徊的流民。那人正是受了野猪的袭击,等我们发现的时候,脸都被啃得只剩白骨了。”
“如此说来,那残尸的肢体与头颅都是被野兽噬咬掉的了?”慕容晏问道。
石术一点头:“姑娘聪慧,正是如此。”
“原来如此。”慕容晏恍然大悟道。
“那与这几位,”她的目光一一扫过秦垣恺和梁同方,以及跟着他们的另两位公子和几个家中护卫,而后又转回石术脸上,“又有何关联?”
她话音刚落,梁同方便讽笑道:“女人就是女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你还听不明白,昨夜里不是说了吗,那些个愚民胆子小,看见官府中人就吓破了胆,所以陛下才叫我们几个去巡山,以防再有个蠢的往野兽嘴里送。连这点儿小事都想不明白,也不知道长公主怎么想的,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派了你去查案。”
石术恭敬答道:“陛下听闻了这桩惨祸,很是心痛,所以这才想出了叫几位公子巡山的法子。几位公子都是少年人,君子六艺射御俱佳,家中又有善武的护卫跟随,不若官府众人那般显眼又叫人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