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定是木鬼假扮的沈钧之,故意骗我的。”
沈琚听着她这孩子气的说法,不由失笑:“木鬼骗你做甚?”
“京中异闻录上写,木鬼困在树中无法走动,但若是诱了人,将人吞掉,就能穿上人的皮囊伪装成那个人的模样到处游走。”慕容晏继续道,“说不定是刚才,谢凝在这里的时候,你把沈钧之吞掉了伪装成他的模样。他不会说这种话。”
沈琚失笑:“他为何不会说?”
这一下把慕容晏问住了,她支吾半天也没能编出一个缘由,便干脆不编了:“总之,总之,他就是不会说。”
沈琚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不由觉得有趣,便耐着性子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那京中异闻录有没有提过,该如何分辨人和披着人皮的木鬼?”
“这几册都还没写过,怕是要等到下一册了。”慕容晏泄气道。
“若我当真被木鬼替换了皮囊,阿晏岂不是无法分辨?”沈琚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忧虑。
慕容晏连忙道:“那是旁人。我好歹也是京中数一数二的探官,木鬼骗得了别人,可骗不过我。”
话一出口,慕容晏便有些后悔了。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收回不得。果然,她话音刚落,便听沈琚含笑道:“那阿晏要不要睁开眼睛确认下,眼前的人是我,还是披着我皮囊的木鬼?”
这下实在是叫她再无话可说。
她心知自己此前不过是在胡搅蛮缠、掩耳盗铃,故意扯些有的没的,不过是想岔开话题。她从未遇过这样的场景,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拿乔作态不是她的性子,可当真一口答应,她又觉得太不矜持。
她的确对沈琚有些好感,可她还没分清楚,这好感是因沈琚尊重她的心意,会把她说过的话放在心上,还是因为她因他而心动欢喜、心悦于他。她人生的前十八载从未有过这般体验,有时听说东家小姐心仪西家公子非卿不嫁、南家郎君负了北家姑娘寻死觅活的传言,她也都只是当个故事听听就过。还没被断案填满日常生活时,偶尔她也曾生出好奇,便去问过爹娘,但谢昭昭也只是摸着她的脑袋告诉她,等到她有心悦之人的那一天,她自己会知道。
但慕容晏觉得,现在已经到了这一天,她好像还是不知道。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光一片晴好,她闭眼闭得有点久,这一睁开便觉得眼前发绿,于是她多眨了几下眼,还未有别的动作,沈琚已经抬起手替她挡光。
这一切没有因她闭了许久的眼儿成为一场梦。不是她一睁开眼就能逃离的场景,亦不是《京中异闻录》里描绘的虚妄。
她还在湖边,沈琚还在她眼前。她逃脱不得。
她看向沈琚,见他眼中含笑、神情温柔专注地望着自己。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实在叫她陌生,不由叫她怀疑沈琚是不是真的被木鬼夺了舍,因而有了蛊惑人心的能力,否则她怎么会只是被她看着就脸红心跳,全然失了分寸。
“我……你……”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答应也不对,说拒绝也不对,回应不对,不回应也不对,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最后化成了半句咕哝:“你这人,怎么搞突袭啊……”
“我知道,今日突然提起,是我唐突。你不必急着回答,我只是要你知道,我已经认定你了。”沈琚仍用那样专注的眼神看着她,但她从这份专注下又看到了另一份光彩。她还没见过沈琚这样放松恣意的笑,全然没了往日里的内敛和严肃,叫她恍惚想起,他不过只比自己大了两岁,他们其实算得上是同龄人。
这忽然就叫她从心底起了一股冲动。
慕容晏道:“沈琚,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我什么时候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