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130

越州治百姓防民反,就是用神佛做幌子,年初时那场显灵仙官的戏码她犹历历在目。

    百姓被愚弄蒙蔽,以为种种苦楚是神佛的考验,是前世的孽,是来生的债,他王天恩又怎会不知世上无神佛——他要真能信什么春神留驻的鬼话,那她倒要大笑一场,官场之斗,没有什么是比对手是个蠢货更值得庆贺了。

    可惜王天恩虽在王启德眼里是摊糊不上墙的烂泥,但也没真蠢到这般境地。

    所以,他忽然变了态度,十有八九是想到了对策。

    慕容晏在纸旁落下“对策”二字,忽然没忍住笑了声。

    不怪她觉得好笑,实在是这情形荒谬得令人发笑。

    无论这对策是什么,如今的结局是她活着,站在这里剖析情势,而王天恩成了死人一个。

    她长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荒唐之感,在“对策”二字上画了个圈。

    他死,她活,那就是对策除了差错。

    所以她被引去王天恩的卧房,到底是这对策的一环,还是一场意外?

    红药被指给她后一直都是寸步不离,她会支开饮秋跟红药走,必定事出有因。那红药给出的这个能让她冒险跟上的因由,多半是方氏交待的。

    若是方氏的意思,那便有两种可能。

    一者,是她太想替郡王爷分忧,或太想搏郡王爷欢心,所以擅作主张,先斩后奏引她去了后院。

    或者,是她得了王天恩的示意,奉命行事。

    她更倾向是后者。

    毕竟这方氏虽挂着个侧夫人的名头,可下人们都敢私下议论她的身家私事,显然在府中并无多少做主子的威严。

    她仰着王天恩的鼻息过活,又哪里敢擅作王天恩的主张。

    慕容晏正想着,忽听有人敲门两下,随后推门而入。

    是来送早食的饮秋。

    “来得正好。”慕容晏按下她给自己摆桌子倒茶的手,“不忙这些,一会儿我自己来,你帮我去隔壁找钧之送个信,就跟他说,我想听那位姓方的侧夫人亲自讲讲她做的梦。”

    ……

    “倒不是我故意阻拦,实在是——”王管家拖长了语调,“咱们府上没有姓方的夫人啊。”

    不臣(18)

    “倒不是我故意阻拦,实在是——”王管家拖长了语调,“咱们府上没有姓方的夫人啊。”

    沈琚抬眼看向王管家:“平国公府没有,那平越郡王府呢?”

    王管家照旧摇了摇头:“昭国公说笑了,小人虽只是国公府的管家,管不上郡王府的事,但府里头有哪些主子小人还是清楚的。郡王府也没有姓方的夫人。”

    “那倒奇了,”沈琚扯了下嘴角,轻笑一声,“我分明记得,王管家那日送我们前去赴宴时,郡王府那边负责招呼宾客张罗宴席的那位侧夫人,就是姓方啊?”

    听沈琚这样一说,王管家骤然变了脸色,像是被戳破了什么家丑似的僵了僵,随后一声长叹:“唉,说来这也是我王氏家丑,实在是让昭国公见笑了。”

    “哦?”沈琚故作不解,“不知王管家此话怎讲?”

    王管家再次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平越郡王王天恩生平最喜软玉温香。

    他是王启德的嫡子,出生时王启德尚未成爵,但老国公上了年纪,只想儿孙承欢膝下、尽享天伦,于是王家的重担都压在了王启德一人的身上。

    那时先帝刚刚登基,王氏出身的端敬皇后做了太后,先帝感念与太后的母子之情,为报拳拳孝心,抬端敬皇后的父亲从平侯为平国公,又破例加封端敬皇后的小弟为平越郡王。

    王家得了天恩,一时风头无两,京城上下,朝中内外,无不是想要在王氏面前混个脸熟而能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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