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发生了一件震动天下人的大事——陛下竟然亲自下了一封罪己诏。
他在罪己诏中痛陈自己的过错,说他弑父杀兄,篡权夺位,残害百姓,令忠良蒙冤受辱而死。字字句句,无不令天下人震动,可那助陛下得登大宝、有从龙之功傍身的越州王氏,竟无一人提起。
而后十余年里,越州照例遭灾、请朝廷拨银,安安稳稳,一如从前。
怀缨便知道,沈茵是对的。当初那个义愤填膺的孩子,终究也一步步走上了权衡利弊、计较得失、探寻平衡制衡之道的老路。
世间事向来如此,无一例外,凡人有所求所想,皆不可避免。
所以谢昭昭做了十年游侠探官,一朝发觉有了身孕,还是决定回京。
怀缨记得,回京之前,她特意来见了自己一面,然后说,案子是永远也探不完,破一桩案,还一家公道,并不会改变任何事,游侠探官只有一个,可这世上却有千千万万的不公,若想改变这时局,就要自己以身入时局去。
怀缨抬起头,再看向慕容晏时,眼里一派动容。
她那时从不敢想,这二十年的筹谋,竟然真的从一派妄想般的空谈变成了如今坐在她眼前的这个女郎。
怀缨敛去翻涌的情绪,对明琅道:“往日之事已不可追,重要的是眼下该如何解开这困局,再顺便找出王家的破绽,掀开他的老底。”
明琅一听,又忍不住着急——明珠不在身边,她的急切好像都落到了她身上来,连脑袋也不灵光了。“可是如今王家上上下下都紧盯着我们,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不给小哥嫂嫂查清真相的机会,可明珠不在,我现在连偷溜也不好溜,更不要提套话打探了,如此下去,如何还能还嫂嫂清白。”
沈明启这时忽然清了清嗓:“其实这事,说难也不难。”而后他看向慕容晏,问她,“晏儿,爹问你,这名声清白对你而言,有多重要?和王家还有王启德的名声比呢?”
怀缨当即一个眼刀,只恨手上没针,没法立时缝上他的嘴:“我看你是暑气上脑昏了头了,你个无事闲人,名声不要就不要了,晏儿在大理寺为官,若洗不脱这罪名,叫那些个言官天天参来参去都不够的。”说完赶忙又对慕容晏道,“别听你爹的,连这昭国公的位子他自个儿早早就甩给钧之了,他哪懂这些。”
慕容晏知道怀缨是怕她听了伤心才特意这么说,但她能听出,沈明启这么说并不是为了叫她咽下这个委屈。
慕容晏对怀缨道:“母亲安心,我想听听父亲的意思。”而后又看向沈明启,“父亲的意思是······
“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如今太着相了,王家诬陷你是凶手,你就要想法子证明自己的清白,这岂不是一直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我呀,虽然不做官,但在与人交际一事,颇有些心得。有的时候,人家就没打算讲理,你再去解释只是自讨没趣,解释多了,旁人还觉得是你心虚。所以这最好的法子,不是证明你不是凶手,而是给出第二个凶手。”
“不,不止要给出第二个凶手。”慕容晏的眼神亮了起来,她转头看沈琚,神色愈发明朗,“我们真傻,明明早上都说到了……怎么当时就没有想到,幸好有父亲提点……声东击西,钧之,我们要声东击西呀。”
“早上?什么早上?”明琅忍不住插嘴,“嫂嫂昨夜不是同我睡的吗,我醒来时你也在,早膳也是咱们一起用的,你是什么时候和小哥说了悄悄话?”
那可不只是说了悄悄话——慕容晏脸颊一红,假装没听见,只解释道:“王启德布这一局,一则,是想看我自身难保,二则,他喜欢把一切掌控在手里的感觉,看着我一步步按照他的布局输给他,他也畅快。所以,我们现在该跳出他这一局了。”
沈琚被这么一提醒,很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