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慢悠悠地端起自己的茶缸:“学得是还不错。不过,医道无止境,永远别觉得自己‘可以了’。下一个病人,可能情况就完全不同。”
“我知道,师父。”时夏认真点头。
这只是开始。
实习,乃至未来的独立行医,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又暗沉些。
同仁堂里,药香袅袅。
时夏坐在师父旁边,翻看着刚才的脉案记录,偶尔低声请教一两个细节。
一下午的病患络绎不绝。
若是妇人科的病症,李医生多半稳坐一旁,让时夏上前诊脉问询,等时夏开方后接过审视一番,略作增删提点。
偶尔有病患见时夏太过年轻,面露迟疑,不肯让她诊治。
李医生也不多言,亲自接手。
时夏安静退到师父身侧,仔细聆听师父的问诊,观察师父的脉象判断,同时在心里默默推演方药,待师父开出方子,再暗自比对、琢磨差异,思考为何如此加减。
李医生知她这个习惯,看完病患,随口考她两句:“若刚才那病人,舌苔再厚腻三分,你当如何调整?”
时夏思索着答了,师徒二人简短探讨几句,皆是学问。
临到傍晚,病人少了些。
李医生喝着茶,对正在整理脉案的时夏道:“你这一个星期没事,就按时过来。我手头有几个老友的邀约,可能要出城看诊半日,到时候这摊子,你得帮着支应。”
时夏:“师父放心,我肯定来。”能独当一面,正是她求之不得的锻炼。
接下来几日,时夏每日准时到同仁堂报到。
她不再是单纯的学徒,更像半个坐堂大夫。
李医生见她稳重,诊脉开方已渐有章法,也让她上手一些外治操作,针灸或者艾熏。
这一两年她也熟练掌握,干得兴致勃勃。
这日给一位老阿婆艾灸完,时夏收拾好用具。
李医生淡淡道:“取穴和手法还算稳当。下次环跳进针深度可以再斟酌半寸。灸的时间把握得不错。”
时夏嘿嘿笑:“是,师父,我记住了。”
她转身走到柜台后,笔尖沙沙,将师父刚才说的要点,以及这个病例的辨证思路、取穴依据、自己的体悟,工工整整地记录下来。
这样的行医笔记,她已经攒下七八本。
李医生看着她埋头记录,打趣道:“你呀,记性比谁都好,过目不忘的,倒还知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时夏头也不抬,笔下不停:“那是。脑子记的东西多了,难免有疏漏。白纸黑字记下来,哪天忘了或者不确定了,翻翻总能找到出处,心里踏实。”
消食
李医生笑着摇摇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起身:“好啦,收拾一下。你师兄等会儿要过来吃饭,我去后面厨房准备准备。你……”
“我来帮忙!”
时夏记完最后一笔,合上笔记本,跑去将临街的门板虚掩上,挂出“午间休息”的小木牌,小跑着跟进厨房,给师父打下手。
她一边剥蒜,一边故意拖长声音:“哎——师兄一来,您就早早惦记着做饭。平常我在这儿,您可没这么积极,好几次都差点把我饿得前胸贴后背。”
李茯苓顺着她的话调侃:“嗯,正好把你饿瘦点。我看你最近小脸蛋是圆乎了些。”
时夏眼睛瞪圆了:“真的呀?我脸…圆了?”
她这段时间忙考试、忙跟诊,根本没注意。
“可不是,”李医生语气肯定,“现在都兴富态些,有福气。我看挺好。”
时夏“啊”了一声,把手里的蒜往案板上一丢,转身就往外跑,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