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52


    但是亲眼见到了徐闻知,看他为了世间道义以微弱身躯挣扎,江砚舟忽然发自内心的想帮帮他。

    他穿到大启,最初连看萧云琅,都隔着云雾,把他当武帝,没当个近在咫尺的人。

    后来萧云琅一点点鲜活起来,拉他真正融入了太子府,于是江砚舟眼里又多了方寸地。

    可太子府是太子府,外面的大启,还是历史里的大启。

    他从来没有真正切身感受大启,江砚舟定定注视着沾泥的指尖:无论他怎么提醒自己,其实,他还是带着股现代人的优越感在疏离这个世界吗?

    他站在原地沉默不语,旁人见他似乎在沉思,江小公子的谋策大家都领教过了,谁也没敢擅自打断他思绪。

    直到天边飘来阴云,下雨了。

    江砚舟听到雨点轻打在屋檐石板的声音,回神,他身上却没沾着半点雨水,有人撑着伞,盖过了他头顶。

    江砚舟愣愣注视着执伞人。

    萧云琅举着伞,不知来了多久:“怎么在这里想事?”

    雨不算大,但落在瓦片与草木上,奏出了一曲萦绕的回响,江砚舟好像又听到了徐闻知擂鼓的低吼,他嗓音有些哑:“殿下,我好像觉得,于大启而言,我……”

    他停了停,有点不知怎么说下去,而萧云琅没有让他说下去。

    “我曾恨极了江家逼我成婚,”太子截过了他的话,“我现在也不会感激江家。”

    “但是我很感谢你。”

    萧云琅道:“你做过的,于大启是幸事,而能与君相遇,亦是我平生之幸。”

    江砚舟眼睫和唇瓣都跟着发颤,一个字说不出来。

    因为虽然他想反驳,但萧云琅的眼神分明在堵着他,不让他说。

    萧云琅高了江砚舟半个头,撑伞的时候,为了防止小雨随风飘过来打湿江砚舟衣襟,他得把伞朝江砚舟那边倾盖。

    萧云琅意识到,江砚舟可能真的不适合做幕僚。

    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他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担。

    不是他的错他也胡思乱想,悄悄把自己压在山下,喘不上气。

    萧云琅这个做储君的,知道人要各司其职,断离取舍,能力大的人可以多担,但也没有万事都怪在自己头上的道理。

    江砚舟却不是。

    他是个茫然地、却从不肯停下脚步的人,越走,心里装的越重,恐怕他自己都不自知。

    江北赈灾后,萧云琅给过他选择,如果江砚舟只想当个富贵闲人,萧云琅愿意养着他。

    但江砚舟无法心安理得贪图享乐,他不是能停下来的人。

    不能让他一个人走,萧云琅打定主意,否则他可能会走到谁都拉不回的地方去。

    雨点拍在伞面上,萧云琅一手拿伞,另一只手摸出条帕子,把江砚舟指尖的污渍擦了。

    “我要去书斋,子羽等下也会秘密来府上,”萧云琅看着白皙如初的指尖,“小先生一起来吗?”

    太子没学过什么叫温柔,可他现在垂头注视着江砚舟的眼神,就是温柔。

    刀锋中自己抹出来的那点柔情,最为可贵。

    “小先生”三个字头一次让江砚舟不是羞赧,而是心颤。

    他捻了捻指尖,酸涩着眼眶道:“嗯。”

    细雨如珠,点滴缀帘,两道身影并行在薄薄的雨雾里,唯有江砚舟发丝间的明珠微光浮动。

    他还是要讲,殿下,你错了。

    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才对。

    各方谋定

    徐生擂鼓,震动京城,事情已经过去一天,天色渐暗,皇帝还在明辉堂,太子也在。

    溪山县县丞写亲笔信为证,已经得罪了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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