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脖颈间源源不断溢出鲜红血液,喉间咯吱咯吱的说不出话来,面上却是露出了恍若幸福般的笑意。
人血是粘稠温热的,陆尧洲站在原地,只觉得连眼前都血红一片。
等到他被带出去,在浴室里发了疯般搓洗着身体,一遍又一遍,直到伤口都在刺痛才停下手。
陆尧洲又被带去了陆家的医院。
他神色麻木的坐在床边,由着医生给他处理骨折的手臂、身上细小的伤痕。
然后,一道熟悉的慈和嗓音在身后响起。
陆慷拍了拍他的头,眸中满是鼓励,“果然是爸爸的好儿子,做得不错。”
嗓音低低,充满了高位者的不屑一顾与冷漠,“磨刀石那种东西,就是为了你们更好的成长而准备的。”
陆尧洲没说没动,小孩儿漂亮的小脸苍白一片。
等到陆慷离开,他的指尖缓缓攥紧了病床边的白布,然后躬起脊背,不停地干呕。
沈烟是医学生,从小教他人体的构造、教他各种病例,还能流畅的背出厚重的教科书。
好像在那一方逼仄的庭院中,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在恍惚中还能想起,自己是谁,沈烟是谁。
陆尧洲曾经说,想继承母亲的愿望,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沈烟就会摸摸他的脑袋,笑时漾开眉宇间的轻愁,低头亲一口他的额头。
“好,我们尧洲一定会成为最棒的医生。”
——可是,他的手上染了别人的鲜血,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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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以为常的从噩梦中惊醒,陆尧洲坐起身,冷静的擦去额间冷汗。
窗外漆黑一片,还是港城的深夜。
这片他从小长大生活的地方,也是他万分痛恨、日夜想逃离的存在。
陆尧洲站在公寓的阳台上,低头点了根烟。
是昨晚他从来杀他的那些人身上捡来的,有些劣质,刚入口便是呛人的辛辣。
夜风席卷走缥缈烟雾,陆尧洲面无表情的看着阳台外的场景,下意识绷紧身体,警惕着不知道会从何而来的杀意。
然后,他听到了一点儿厨具碰触的动静。
来自隔壁的房间。
陆尧洲微微侧头,看着那边没拉好的窗帘中透出来的淡淡光芒,安静聆听。
搅拌器在不锈钢盆上碰撞、鸡蛋壳咔嚓轻碎、卡式炉啪嗒打上了火……
还有某个嘟嘟囔囔的崩溃声音。
“还是不对,这个配方是不是有问题啊——”
陆尧洲知道她,来自京都的甜品师,长了双圆溜溜的杏眼,清澈又干净,在看到甜品时,会发自内心的流露出喜悦。
指尖敲在露台栏杆上,抖落下烟灰。
听着旁边房间嘟嘟囔囔重复的配方,陆尧洲还是没忍住,淡声说了句,“淡奶油加多了。”
隔壁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小小的拖鞋啪嗒声传来,阳台门被拉开,探出来一个扎了丸子头的小脑袋。
杏眼眨了眨,笑眯眯喊他,“陆尧洲,我吵到你了吗?对不起哦。”
陆尧洲神色颓懒,无所谓的扯了扯唇角,“没有,是我正好没睡着。”
林溪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小声问,“阿姨没被我吵醒吧?”
陆尧洲摇了摇头。
“忙了一夜?”
林溪白可怜巴巴的呜了一声,“还说没被我吵醒,都知道我搞了那么久……”
其实不是。
陆尧洲只是习惯了浅睡眠,即使睡了,身体仍是下意识保持在警戒状态,自然听到了隔壁不时传来的动静罢了。
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