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不再哭。来的路上她已想通,父亲的命重要,所以她决定认命。
善来被扯到秦老夫人跟前时,秦老夫人仍在看善来的卖身契,身旁的人提醒她,她才抬头。善来已经被收拾得焕然一新,秦老夫人的眼睛陡然又是一亮。
“这么标致也是少见。”秦老夫人笑道:“而且字又写得这样好,这哪里像个小孩子的字呢?”说着,她朝善来招手,“好孩子,挨我近些,我有话要和你说。”
善来上前去。
秦老夫人热切地抓住了善来的手。这年老的贵妇人有一双保养得宜的手,有不符合她年龄的柔滑细腻,很软,但是凉,冰得善来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好孩子,你可知,我出五百两买你,是为着什么?”
善来再次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我有一个孙儿,今年十岁,两个月前才过的生辰,是个顶好顶聪明的孩子……”提及自己的心肝宝贝,秦老夫人不禁露出慈爱满足的微笑,“要说天底下我最看重的,只能是他……我想他好。孩子,只要你能让他高兴,莫说五百两,便是五千两五万两,也是有的,只要他高兴……只要他愿意待你好,我绝不亏待你。”说话的时候,她冰凉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摩挲善来的脸,使善来产生了剧烈的想要逃离的冲动,而理智又逼着她生生忍住。
“我保你有好前程。”
这是秦老夫人的许诺,她自己是满意的,她要说的话,说到这里,已经差不多,她抬头,看向一旁,喊:“茹蕙。”
一个长脸长身条的女子,应着声,从人堆里走出来,立到了秦老夫人面前。
秦老夫人道:“你先领她去安置。”
茹蕙矮身答应,“老太太放心,我都省得。”说完,伸手要牵善来的手。
外面忽然一阵喧哗,由远及近,一群人都被牵引了心神。
善来也
竖起耳朵仔细听,仿佛是在喊,什么人回来了。
小丫头跑进来,欢天喜地地喊:“怜思回来了!”
秦老夫人当即站了起来,“这么快就到了?”说着就往外走,竟是要亲自去接。
善来自从听得“怜思”两个字,心里便敲起了鼓,她知道怜思是谁,可是他长什么样子?是什么脾性?若是他生得同黄寡妇那个儿子一样,脾气比村里的混小子李五还要坏,该怎么办?
怎么办呢?
正想着,一阵脚步响。
想也没有用。
善来心一横,抿住唇,把头抬了起来。
人正好进门。
李五也是十岁,他比李五高,高不少,但是比李五瘦些,长相风度,李五当然是不能比。
生得很好,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细眉长眼,很见精致,像极女孩子,才十岁,已经束发,穿一件崭新的白青的织锦袍子,戴着长命锁、宝玉、护身符等各种祈福庇佑之物,林林总总十数样,一眼就能叫人瞧出是富贵人家的金贵少爷。
少爷一进门,眼睛就盯着善来瞧。
刘老夫人笑得不见眼,问他:“你看什么呢?这样入神,礼都忘了。”
闻言,刘悯,秦老夫人的宝贝独孙,刘府的金贵少爷,眼一瞟,哼了一声,转过脸,看向自己的祖母,手却指着室内唯一的生人:“就是她吗?”
秦老夫人笑道:“可不就是她,美成这样,你可喜欢?”
刘悯又哼了一声,道:“长得美有什么用?我要识字的。”
“不但识字,还会写呢,你瞧瞧,我觉得比你的字还好呢。”说着,把善来的卖身契递了过去。
刘悯接了,盯着上头善来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抬头时又是一声冷哼。
“善来,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