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而且答应的干脆利落,可是,这一回她却只是沉默。
善来的心,整个提起
来,提的很高。
她需要钱救爹的命,只要给她钱,她愿意做任何事,她早劝服了自己,可是,如果有可能,她还是想,既得到钱,又保留自己的尊严,她并不稀罕刘府的锦衣玉食,不想留下做没有自由的奴仆,至于做妾,那是比做奴婢还不如了……她宁愿回山里切菜赶鸭。当然,她知道,拿旁人的钱是不对的,不应该做,所以,她是借,哪怕日后双倍偿还,十倍也可以!她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她又要哭了。
她好想把这些心里话,就着眼泪说出来,她愿意将来十倍偿还,回家之后,她会日日在菩萨前焚香祷告,求菩萨保佑好心人,老夫人长乐无极,刘府蒸蒸日上……
可是没有,没有哭,也没有说。
因为她一直是一个很有自尊的人。她从来没有向人求过什么,她觉得不体面,旁人上赶着给她东西,她也向来都是拒绝,她总是很安静,沉默,不问不说话,有时问了也不说,才回乡时,村里人看她生得美,瞧着也乖巧,很喜欢她,孩童无论男女,都爱找她玩,同伴之间也攀比,究竟谁和她关系最好,可是时间久了,人人都瞧出来,她待人一点不热络,石头一样,捂不热的,于是慢慢就没人再找她了。虽然不再见她的人,但是关于她的言语却是半点不见少,好听的,讲她木讷,是遭了灾,吓的,不好听的,说她矫情清高,瞧不起乡下人,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斤两,不懂落架凤凰不如鸡的道理,何况还不是凤凰,竟在父老乡亲跟前摆架子。这些话她其实都知道,但从来也没辩驳过一句,因为觉得没必要,她并不在乎,没人找正好,清净,但有时远远瞧见他们追逐玩闹,心里也会油然产生一种孤单,但要叫她过去融入其中,又做不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她也会坐下来认真地想,可能自己的确是假清高。
她就是被“清高”两个字害了,要她去求人,且还是这样过份冒昧的事,怎么好开口呢?
只因为人家是好人,就要借给她钱吗?话讲出来轻易,上下两张嘴唇碰几下的事,讲出来的话也好听,十倍奉还,她真会有那么多钱吗?
她自己尚且迟疑,旁人自是更不必讲。
她怕听见拒绝的话。
拒绝是一种否定。
她似乎接受不了。
所以什么都没有讲,只是听天由命。
刘悯是真心的,真心想要善来回去,一是钦佩她的深情高义,愿意尽绵薄之力,二是他也的确不想再听见什么“小奶奶”的话。
他以为他的话祖母会听。
可是秦老夫人十分坚定地讲:“不,她不能走,我要她留下。”
这是最终的结果。
善来听了,并没有产生太多的情感,失望以及悲伤的情绪出乎意料地没有,有的只是一种轻松,一种事情终于落定了,不必再悬心忧虑的解脱之感。当婢女也很好,做妾也并非不能接受,更坏的情形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她一直心存侥幸,想要一个更好的结果。更好的结果,有当然最好,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她早已认命。
刘悯倒是有许多惊奇和疑惑,惊奇于祖母竟然驳回了他的请求,疑惑于眼前这小丫头身上究竟有什么好竟如此得他祖母青眼。
长的是不错,字也很好,也是有那么一些不凡气度在,也就这些了,再找,找不出来了,好的不见,坏的倒多,首先就是性格,看着就闷闷的,无趣……
刘悯是个少爷,一个有孝心的好孙儿,当然不会为一个婢女同自己的祖母夹缠,当然是祖母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定了,后续也就不再管,所以当即就把善来的事抛到脑后,一头扎进祖母的怀里卖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