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天纵奇才。探花是一甲第三名,只是第三名,未必是他的学识不如前两个,而是他年轻,又生的英俊。二十一的探花郎,第三名不是遗憾,而是一种锦上添花。
探花郎的独子,生下来至今,走到哪里,都是上宾。
刘悯承认自己的确因为这个头衔得到了许多好处,所以他愿意维护他父亲的名声。
再不喜欢读书,也还是硬着头皮读。
好在他实在聪颖,悟性高得吓人,随便学,也比旁人好得多,毕竟是探花郎的儿子。
可是探花郎儿子的字,比不上一个乡野丫头。
字比不上,画也比不上。
这怎么能呢?
然而确实如此。
“她怎么能是一个丫头呢?”
她不应该做一个丫头,太委屈她,她是真正有才华的人。
可是不做丫头,她怎么办呢?
她家里很不好,即使父亲没有生病,家里也没有钱财,吃穿已经不容易,哪里还能供她写字学画呢?
刘悯心里有了决断。
他清了清嗓子,确保自己待会儿说话时一定清晰有力。
他说,“你是真的还不错,我想,书房这里,你是可以胜任的。”
他讲这话,本质是一种示好,可态度仍旧是高高在上,因此,善来本应当说一些话的,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讲。
刘悯也觉得她应当讲几句话,这样他才好继续把话往下说,她不和他说话,他就不该和她说话,不这样,多少有点倒贴的意思。
刘悯已经不再把善来当丫头看,他视他们为平等的两个人,但刘悯是个要脸面的人,即使是两个平等的人,对面站着,你不理我,我当然也不理你。他到哪里,都是这样的。
不过,善来的字画比他好,他不如她,她就在他之上。
所以,刘悯愿意倒贴,但是只能倒贴一点,不能太多。
“我要看书了,你也找些事做吧。”他这样和她说。
说话的时候,他把善来用掉的那张纸小心地折了起来。
丢了怪可惜的,得收起来才是。
刘悯自己动手,将书桌收拾了,而后拿起一本书,坐下安静看了起来。
善来在一旁站着。
茹蕙是这样和她讲的,少爷没有吩咐的时候,就站着,等吩咐。
看她一动不动,刘悯就问:“你怎么还站着?喜欢站?”
这话便有些气人了。
她当然不喜欢,是规矩,要她这样站着,她能有什么办法?这般明知故问,简直可恶。
她心里有不满,却不能讲,无论什么,她都得受着,这也是规矩,是奴仆对主人的本分。
但是当奴婢,善来其实是不甘愿的,她一直都在做一些无关痛痒的反抗,来支撑她清高的骨头。
沉默,就是她的反抗。
两次了,他和她说话,她不理他。
有些过分了。
刘悯暗暗咬起了牙。
那你就站着吧,看你能站多久。
他翻了一页书。
翻书的时候,眼睛顺势偷偷往旁边溜了一下。
她还在温顺地站着。
活该,他无声地动了动唇。
书又翻过一页。
两页。
三页。
她还在那里,沉默地,一动不动地站着。
刘悯有点烦了。
看不顺眼。
他撂了书,大声讲:“你总在那里站着做什么?很碍眼啊!不能去找些事做吗?识字的话,这么多书,不能找一本看吗?”说着,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兴奋得眼睛都亮堂了几分,“有本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