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笑。
众人注视之中,绿盈进了善来的屋子,片刻后又出来,手里拎着两只包袱。
几个丫鬟都没有走,一直等着,见她出来了,忙围过去,七嘴八舌地问她,“叫你过去干什么?”“包袱里是什么?”“什么时候和她这么好了?”
除了给刘悯的那个,余下几个包袱里的东西都是差不多一样的,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一些给碧梧堂的丫头,一些给茹蕙她们,都是向善来表露过善意的一些人。
依着善来的性子,那些东西她应该亲自去送的,不去碧梧堂,还算有由头,茹蕙那里却不一样,她应该过去一趟的。
但就是没有,因为没有心思。
她还是恍恍惚惚,心神不属。
听到刘悯那些话后,她就这样了。
温水已经变成了凉水,饭菜也不见热气了。
善来依旧在发着呆。
忽然,一颗饱满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里脱出来。
她就此清明了。
吃了两口冷饭,洗脸漱口,身子也擦了擦,裹了件薄衣裳,躺到床上去。
明天要早些到仰圣轩去。
她是很累了,坐了那么久的车,在家又做了许多活,身上酸软得没力气,按理应当很好睡,可是却长久地没有睡着。
她睡不着,她把刘悯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
她不敢信她会有这么好的命。
她一向都觉得自己命不好。家徒四壁,每日为了生计不住地忙着,做许多活,只有一个父亲是她的安慰。可是对父亲,她也不是全然的满意。父亲当然是疼爱她的,但他对旁人也很好,要他帮忙,自己的事不管,也要去给别人出力,每次同他讲,她说的话,他都答应,可是人再叫他,他还是去,这次更是差点搭上一条命,要她把自己卖了救他。这样的命,怎么能算好呢?可是她卖身到了刘府。
总以为是要吃苦的,哪怕吃穿不愁,精神上总要受折磨,日日担惊受怕,怕人欺侮她,使她受羞辱,更坏一些,命也要丢掉。
然而主子都是好人。
纵然是对她有些别的要求,但她们买了她,她就要为她们支配,也是应当,不算她们不好。
早前最担心的是,做奴婢,低人一等,进退委曲求全,奴颜婢膝,欢喜由他人,自己的人格要失掉,现在却是,虽然是丫头,却不必做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事,也不用强逼着自己去同人周旋,争名夺利。这样子,即使是奴婢,她却仍然能做她自己,怎么不值得一哭呢?
她简直有些害怕了。
怕有朝一日这样的生活不会再有,她不得不跌落到泥水里。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不失去现在拥有的这些呢?
第18章
刘悯到福泽堂时,秦老夫人正预备亲自到仰圣轩找他,见了他,难免嗔怪:“怎么这会儿才过来?”
刘悯笑道:“书读到要紧处,不读完了,心里不踏实,所以才来晚了。”
讲这样的话,似乎他是真的用了功。
秦老夫人稍偏了偏头,笑着对秦珝道:“瞧瞧,你这兄弟如今也上进得很了。”
秦珝没说话,只是略略低了头,飞快地朝刘悯望过去一眼,而后抿了嘴,轻轻笑起来,很有些少女的动人之处。
刘悯走到饭桌近前,把手里的包袱给了身旁的丫头,弯身正经向秦珝行了一个礼,笑问:“秦姐姐何时到的?”
秦珝忙站起来,侧过脸,袅袅婷婷地还了一个礼,回:“午后到的,中午吃饭,见着一道菜,是这里吃惯的,就想起老太太来,这一想,竟是一刻也等不得,当即叫人收拾东西,急急赶过来,想着一定得尽早见到老太太才行。”她说这话时,声口放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