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动手也是在书院,他做了叫人不平的事,我便没忍住。”又说,“只是磕绊而已,连皮都不曾破,不妨事,老太太不必担忧。”
秦老夫人怎么能不担忧?捧着他的脸,上下左右地看,越看越揪心,口中不住地喊心肝,后来疼得心都木了,喘不过气,急声叫人拿逍遥丸给她吃。
茹蕙一边叫着去请医,一边同两个人把秦老夫人扶回圈椅里,才坐下,丫鬟便已拿了药来,又有婆子捧过来温水,一帮人服侍着把丸药喂了下去。
刘慎弓腰侍立一旁,他是沉稳人,又多年身居高位,早习惯了不动声色,此刻也还是一副淡然模样,至多是凝眉。
刘悯却不一样,他急得简直站不住,抓着秦老夫人的袖子,迭声喊老太太,身上冷一阵热一阵,满头的虚汗。
看得刘慎皱紧了眉。
“叫喊什么?成何体统?不肖子孙,累得祖母如此,还不快跪下!”
刘悯闭上了嘴,圈椅前跪下了。
秦老夫人缓了过来,忙拉了刘悯起来,把人抱进怀里,蹙着眉对刘慎讲:“你不要吓他!”又问丫头要药油,要给刘悯擦伤口发散。
药油早备好了,听着令,赶忙送上去。
两个丫头小心地给刘悯抹药油,刘悯低着头一言不发。
秦老夫人叮嘱了几句,转过脸对自己儿子道:“怜思是好孩子,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我知道我有不足,这才叫你回来,你接了他走,有什么不满,教他改正就是了,只要手段温和些,我是没有话讲的。”
刘慎忙说不敢。
刘悯听得懵了,两耳嗡嗡作响,心乱得没主意,好半晌才恢复,恢复了,望着自己祖母,愣愣地问:“老太太方才说什么?”可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的确如他所想,刘慎这次回来,正是依了秦老夫人的意,要接他进京去。
刘慎如今的夫人,乐源乐相公家的独女,因为难产,身子遭了损害,膝下至今只有一女。但凡女人,只要心里对丈夫存着爱,就没有不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乐夫人又是好不容易才如了愿做了刘慎的夫人,哪里容得下人?好在前人给她留了一个儿子。本来给人做继母,千般不愿万种委屈,心里恨不得那小孩子赶紧得病死掉,直到自己不好了,又庆幸还好有这么一个小孩子,香火有继,不必捏着鼻子给丈夫纳妾。
肉中刺从此成了香饽饽。
早年说想把孩子接到身边教养,是真心不是作伪。
乐夫人想的清楚,左右她自己是不能生了,也不许别人再生她丈夫的孩子,所以命里注定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不指着他,还能指着谁呢?接过来,真心地待他好,不怕养不熟,不接过来,没感情,一直生分着,那才难办呢!
刘慎自己也想把刘悯带到身边亲自教养,同继妻那桩事无关,他自己就是自小没有父亲的孩子,深知其苦,又怎么愿意叫自己的孩子也吃这份苦呢?何况他当初还有母亲。
但是没能成行。
秦老夫人不愿意。
因为恨,也因为愧疚。
乐夫人同刘慎闹出传闻时,刘慎可是有妇之夫,秦老夫人因此认为乐夫人德行有缺,不是好人,对其很不信任,如何愿意把孙儿交到这样的人的手上?那可是她的好儿媳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孩子,可怜的孤雏,她要对他千般万般的好,绝不叫他受半点委屈,她谁也不信,只信自己,所以当然是亲自养育。她不愿意随儿子到京城去,因为不想和新妇住同一个屋檐下,她不能拦着儿子再娶,儿子才二十一岁,不能叫他后半辈子做和尚,但是娶那么一个品行不端的女人,即使进了门,生了孩子,她也还是不认,不给她脸面。李照华,她一眼相中的儿媳妇,一个可怜的女人,为了她的孙儿,死了,她和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