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从合不拢的嘴角流下,脏兮兮糊了一片。
陈秀梅头发凌乱神色麻木,拽着江天昊往下走。
定睛一看,小胖子哆哆嗦嗦,额角一处长长划伤,鲜血糊了半张脸,腿间濡湿一片,竟是被吓得失禁了。
老两口狐疑,还没等他们问,江平海就指着楼上,用合不拢的嘴巴含含糊糊地喊。
“江一洗,大分惹!”(江应序,他疯了!)
“大压撒惹微么!”(他要杀了我们!)
一边激动地说,一边噗噗往外吐血沫子。
老太嫌弃地拉过门,只留下一条缝隙,“什么意思?”
江平海还要说,倏然从楼上传来一道冷冽男声,“三、二……”
江平海如遭雷击,半点儿不敢耽搁,瘸着腿吐着血就往外跑。
他哼哧哼哧伴着压抑痛呼跑远,钻进了车里。
要不是陈秀梅拽着儿子跟得紧,及时拉开车门进去。
江平海俨然一副迫不及待抛下他们、踩下油门就要跑路的姿态。
不少人拉开窗户探头探脑的。
往日的平和寂静被搅动,估计今晚许多人睡前的话题就是江家的事了。
三楼。
江应序关上门,神色冷静,跨过客厅里的一片狼藉。
先朝时渺伸出手。
“喵喵,我带你去洗个爪子。”
时渺打量着他绷紧的下颌,当了只乖猫,老老实实让江应序抱着去了阳台的水池。
在江应序打开水龙头时。
还主动递出爪子。
江应序轻轻捏住,摁了下肉垫,将小猫弹出的、带着血色的尖锐指甲放到流水中冲洗。
他敛着长睫,一言不发。
等洗干净了,从旁边扯下那块独属于小猫的鹅黄色毛巾,仔细擦拭猫爪爪被打湿的长毛。
垂落的乌黑额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轻晃。
时渺视线一落,瞥见他侧脸有些凝固干涸的血迹,轻轻喵呜一声,将带着湿漉水汽的小猫爪贴上他脸颊。
江应序动作一顿。
小猫仰着脸,“江应序,不要不高兴。”
江应序低声:“没有不高兴,早晚的事。”
他早晚要和叔叔一家撕破脸的。
时渺:“那你在想什么?”
“……”
江应序唇角压得平直,一时没说话。
想什么。
想陈秀梅的那一声“克星”。
也不算说错,父母确实因为他不懂事的要求,才会忍着疲惫从外省回来后直接来接他,才会发生事故。
想刀尖落下时满心的后悔。
万一出事了呢?即便知道时渺不是普通小猫,仍不影响那时后悔让她卷入这场事里的心情。
江应序薄唇动了动,想要说些轻松的话。
小猫却先一步支起身体,毛绒绒脑袋用力蹭过他颈侧。
暖热的小身体软乎乎的。
时渺严肃着小猫脸,咪呜咪呜。
“江应序,你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
什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什么孤身一人。
时渺认真道:“你很珍贵,你的未来也很珍贵,不要让几个人渣葬送你光明的路。”
“他们不配成为你的阻碍。”
书里的江应序冷酷理智,回到晏家后才动用法律手段送叔叔一家进监狱。
但刚刚那一下,江应序拿着刀。
垂眼时,视线落在江平海颈侧大动脉上,神色狠厉到极致。
仿佛要是有机会,他真的会一刀下去,任由鲜血喷洒,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彻底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