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星河向你倾 第6o节

样,她也理所当然作出了自己的妥协。

    那之后一切照常,他偶尔约她吃饭,她有空就去,没空就拒绝。

    他到她公司来,她就像接待所有熟人一样地接待他,体面又妥帖,绝不教他有一丝难堪。

    她唯独不许他拜访家里。那个不足七十平的一居室是她在上京最后的避难所。她不要他连那里也侵占。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对池以蓝,她遵循这个有名的渣男原则,并且打算进行到底。

    她不觉得池以蓝会为了所谓“爱情”坚持很久,更不信他也会等待一个人。

    她不曾相信过男人的忠贞。

    更何况在明知对方的“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深重的时候。

    顾平芜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忽然有些出神。她想起分手第二年,她在网上看到了他的新女友。

    那时她仍在纽约,习惯性地去搜索他滑板品牌的名字,却意外地在娱乐八卦里看到池以蓝三个字。

    点开新闻,狗仔抓拍的照片里,他和一个长发白衣的纤细背影相携而行,周遭霓虹旖旎,车水马龙,他牵那个女孩的姿势,与曾经牵着她并无不同。

    回想起当下的心情,她惊奇地发现那时候她并没有流泪,只是无端绝望。

    小时候看梁羽生的《云海玉弓缘》,金世遗在厉胜男死后才明白自己早已情根深种,认她作妻。他在她坟前忏悔,说此生只有厉胜男这一个妻子。

    她看到“形影相吊”四字时感动至极,小小年纪未知情爱,却已然感叹,世上原来还有这样凄绝的爱情。

    后来她又看了梁羽生的《侠骨丹心》这一部书,惊觉男主角金逐流竟是金世遗的儿子。

    什么?

    他怎么可以生儿子呢?

    顾平芜失望地想,那个曾经在厉胜男死后依然认她为妻,誓不再娶的男人,最终还是在二十年后成为别人的丈夫。

    她和卢湘聊起小说,她抱怨梁生写男人好坏,卢湘笑而不语,说她小孩子家家懂得什么。

    她不平:“为什么杨过可以等小龙女十六年,郭襄可以从神雕侠侣寻一个人寻到倚天屠龙,依然天涯思君不可忘?就是梁生把男人写得很坏!”

    卢湘一面给她梳头发,一面柔声回答:“等你长大了就知道,金庸笔下的男人多是童话,梁生笔下的男人才是现实。”

    离开池以蓝的第二年,她终于在他和别人的亲密合影里明白了现实。从那以后,每再搜到他一个新女友,她的心就更平静一分。

    思君如孤灯,一日一心死。

    回国那天,卢湘终于把那支当年谎称“弄丢了”的旧手机还给她。

    她看到密密麻麻的他的来电或短信,从起初的焦急,到后来的试探,再到最后终于停止在某一个平凡的日期。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过来,当年卢湘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谎言来阻断他们的联系。

    因为妈妈是对的。她知道女儿的爱从一开始就是重逾千斤,而对方回馈的恐怕到最后也不过是轻若鸿毛。

    而当她握着这支发旧的、型号早已停产的手机,却发现,自己丝毫没有想拨给池以蓝的想法。

    一丁点儿也没有。

    酒吧里,顾平芜手里一杯无酒精莫吉托,和身侧的林冠亨慢悠悠碰了个杯。

    “我好像放下他了。”

    林冠亨愣了一下,放下酒杯,手肘撑在吧台,略带疑惑地偏头凝视她的侧脸。

    灯光错落,她的容颜在渲染之下略带迷离,可回望过来,视线却又无比清醒。

    “似乎比我想象中更早……就已经放下了。”

    pasta迟迟上桌,林冠亨习惯性地接过来,帮她摆好餐具。吧台那么狭窄,他放下盘子的动作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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