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仲嘉正在回这周最后一条工作讯息,眉头微微蹙着,大概是罗秘书又发了什么琐事过来,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阮仲嘉另一只手。
阮仲嘉发完讯息,把手机揣回裤袋里,也没看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回握住,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五月的哥本哈根,风里终于褪去凛冽,带着一丝微甜的暖意。
两个人落地之后先到酒店补了个觉,睡到自然醒才起床收拾整理。
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毕竟是人生大事。
浴室里水汽氤氲,阮仲嘉坐在洗手台上,微微仰着头,让骆应雯给自己刮胡子。
其实阮仲嘉胡须不重,但这已经成了他们之间某种隐秘的情趣。只要在同一个地方醒来,每日骆应雯都会帮他刮脸,顺便籍着放松的气氛聊聊天,互相表露心情。
骆应雯手法娴熟,他是手动刮刀派,涂上泡沫,然后一点一点地为对方刮干净脸颊和下巴。
这张脸几乎每天都捧在手里,或是亲吻,或是单纯地欣赏,凝望。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今天,他忽然觉得阮仲嘉脸上的婴儿肥比刚认识的时候消减了许多,随着年龄增长,轮廓稍微突出了一点,大概是因为常年管理和教学,那股原本骄矜的劲儿里,多了几分沉稳柔和。
不用他开口,仅凭细微的动作变换,阮仲嘉就可以精准地配合着调整脸部的角度。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刀片刮过皮肤时,伴随着泡沫被推走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阮仲嘉把脸偏到一边,视线却依旧落在骆应雯身上。
“待会证婚人是讲英语的,对吧?”他突然开口。
骆应雯头也不抬,继续仔细地处理着他的下颌:“嗯,有丹麦语和英语两种选择,我们是外国人,所以讲英语。”
“那……”阮仲嘉顿了顿,才继续说,“是不是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他会问我‘do you take keith to be your hband?’”(你愿意让keith成为你的丈夫吗?)
他的声音有点涩,但怪声怪气地模仿起某种口音,又成功让骆应雯笑了出来。
骆应雯手一抖,差点把他的脸刮破,无奈笑道:“是啊,应该是这样——别乱动,我拿着刀片呢。”
阮仲嘉就抿着嘴笑了,眼里全是狡黠。
“好了,等一下,我洗一下手。”
清理完毕,骆应雯打开水龙头冲干净剃须刀,又洗了手,拿过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
热毛巾敷在脸上的感觉很舒服,擦拭的动作很温柔,这是日常生活里,阮仲嘉最享受的一部分。
隔着毛巾,他闷闷的声音突然传出来,没头没尾地唱了一句:“对我讲一声。”
骆应雯动作一顿:“什么?”
阮仲嘉拉下毛巾,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噙着笑继续唱:“i do”
骆应雯看着他,俯身在他还带着须后水清香的唇上亲了一口,声音低沉:“i do”
市政厅是一幢宏伟的红砖建筑,但这天天气一般,来结婚的人并不多。
没有红毯,没有媒体,也没有闪光灯,只有两个穿着成对西装的亚洲男人,手牵手走进了那个并不算宽敞的注册大厅。
过程比想象中还要快,甚至不需要排队。官员核对了他们的护照和证件,微笑着问候了几句,仪式便开始了。
哪怕是再见过大世面的人,在这一刻声音也难免有些发紧,而阮仲嘉在说出那句“i do”的时候,也不复刚才在酒店里的玩闹心态,郑重得像在许一个宏愿。
只是阮仲嘉没想到,到了交换信物的环节,骆应雯竟然变出来一对戒指,h字头的珠宝品牌素圈,像他们的感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