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铝锅,加了水,把粘豆包放进笼屉里蒸上。
“等会儿热好了,你先吃点粘豆包垫垫,我平时都是在闻家搭伙,实在没什么好好吃的,也不能留你吃午饭……”
她有些抱歉。
张无忧却已经心满意足,深感此行不虚。
她就是这样的,看着淡淡的,其实心软得很,最见不得别人示弱吃苦。
他在心里偷笑,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一点和她相处的门道。
“没事没事,我等下回县城再吃。”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我晚上就得赶回海市。时夏,如果你收到录取通知书,不管是哪里的,能不能…给我发个电报?或者打个电话也行?信里有地址,还有一个能联系到我的电话号码。”
时夏应承下来:“嗯,好。到时候……我跟你联系。”
得了保证,张无忧一双凤眼定定地凝视着她,目光专注得几乎要将人吸进去。
时夏不自在地默默转移视线,盯着炉子里跳跃的火苗,不敢再与他对视。
张无忧看着她连耳垂都染上绯红的模样,心中得意万分,只觉得这趟冒着严寒跑来,真值。
小屋里蒸汽氤氲,粘豆包的香气混合着涌动的情愫,气氛微妙。
蓦地,外面传来闻晏清冽的声音,随后,就是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时夏,吃饭了。”
时夏心里一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被抓包的感觉?
可她和张无忧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正常说话而已。
但这小屋就这么大点地方,一打开门,张无忧这个大活人根本无处遁形。
她总不能让他躲到门后去吧?
那样也太奇怪了!
她正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张无忧却像是没察觉她的窘迫,扬高声音道:“时夏,粘豆包热好了吗?我饿了。”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门外。
门外的闻晏静默一瞬,语气平淡地问:“时夏,你有客人?”
时夏走过去开门。
闻晏站在门外,手里捧着熟悉的饭盒包裹,神情自然,“我怕你饿了,一做好就先给你送来了。”
他的姿态闲适,目光平静地落在时夏周围,完全无视屋里那个大马金刀坐在小板凳上的张无忧。
张无忧也无视闻晏,心里冷哼:不就是仗着近水楼台,让她搭伙吃饭吗?哼,有什么了不起。
他自顾自地起身,掀开铝锅的盖子,将蒸屉端出来,一股带着米香暖气飘出来。
他夸张地吸吸鼻子:“哇,好香啊…我现在可以吃了吗?”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时夏怕他烫着,也顾不得尴尬,小声提醒:“里面很烫的!你等凉一下再吃……”
而站在门口的闻晏,看着张无忧去拿他特意为时夏准备的粘豆包,握着饭盒的手指微微收紧,真恨不得把那粘豆包连同那碍眼的家伙一起揉成糍粑。
时夏看看神色如常却气息微冷的闻晏,又看看故意搞出动静的张无忧,试图解释:“那个……他……”
话到嘴边,她又顿住。
她为什么要跟闻晏解释?
无论是他,还是他,之间都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算了……
她心里一阵烦躁,把话咽回去,只沉默着。
闻晏的视线却落在她脸颊和耳垂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浅浅红晕上,那红晕刺得他眼睛发涩。
再联想到刚才开门前听到的对话,以及屋内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猜测和负面情绪翻涌上来,让他几乎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他僵硬地将手里用布包递给她,“给你,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