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感到疑惑:“怎么了?”

    “没事。”他摇头的时候头发蹭得你痒痒的。“这样才是你啊,星夏。”

    “当然是我,还能是谁,你脑袋里能想出那么完整的梦吗?你连该去什么地方都想不明白。”

    “什么嘛。”夏油杰的笑声断断续续,笑到最后又委屈了起来:“在梦里你都不肯让我高兴点。骗骗我也好啊,至少,还能高兴一会。”

    他在梦里像灰蒙蒙的画布上终于上了光油,无论是情绪还是表达都鲜艳动人。

    对比外头你觉得稀奇,他一点也不隐忍。

    你问:“你希望我答应你什么呢?”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拥抱你,想和你在阳光下亲热。就像……像悟一样。”

    最后那句话出来以后他又痛苦起来。

    对好友的愧疚和对良心的诘责海藻一样缠住了他,夏油杰像溺水。

    “我太差劲了。明明和你已经说不上几句话,还在梦里这样想。”说是这么说,他的脸一点也没从你肩膀上挪开:“如果……”

    “如果被你知道的话,一定会被厌弃。被发现曾经还算得上朋友的前辈,竟然是这样糟糕的烂人。”

    夏油杰说个不停。他开始为难自己:“你还在昏迷啊,星夏。我怎么能--”

    他因为你翻转的身体坐在他身上,双手捂住他的口鼻而说不出话,甚至没办法呼吸。

    你遮盖的很严实。

    他对自己的良知严刑拷打,也真以为你只不过是他思维中的一簇火花,说着说着就到了自己的世界里。你不得不打破忽视,告诉他这里还有个外人。

    而且……他对自己的所有责难,最终都要落不少到你身上。

    这是一种荒唐,但也是你们两个人共同造就的荒唐。

    主体责任还有一部分在你身上。

    又来了,他这样的时候会引得你想和他接吻,可他好不容易又提醒了你:其实你还有一个正在交往的男朋友,而你先前鬼使神差也忘记了这点。

    有一个人能熟悉漫宿的情景,还能确保自己保持清醒,那就是你。

    如果你要给这个困境中的人尊严和怜悯,你就不能给他爱欲和亲昵,就像不能给醉汉更多的酒精:他以为自己需要的,其实是最应当杜绝的。

    夏油杰啊……你对他说:“那你就不要再想了,我们都不要再想了。别再梦见我了,既然事已至此。”

    他的嘴唇贴着你的手心,怯懦地开合,你不应该再听他说话了。

    但你稍微松开了一些,给他最后一口气的时间。

    你告知他:“现在,我会捂死你,就像一个疯女人捂死没有反抗能力的婴孩。但你不会真的死亡,你会醒来,你会意识到:【倘若你已苏醒却未觉痛苦,须知你已不在活人世界】,然后,你就再也不会梦见我了。把这当成是个更好未来的开端,好吗?”

    “你在这没有痛苦,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但很高兴能在漫宿见过你。谢谢你,夏油杰。”

    他说,紫色的伤口里流露出明显的银色液体,他面露哀伤但也微笑:“如果是你的话,星夏,我很高兴能这样。”

    在你昏迷的第一夜,夏油杰从梦中醒来时有一些个人事务要处理。

    第二夜,他没了个人事务,但需要做些卫生清洁。

    而且,他震惊也胆怯地发现,夜晚伴他入睡的胸前口袋里有一道粗浅的、被人暴力撕开的伤口,那个空空荡荡的口子里,曾经摆放着他的珍视之物。

    现如今那东西不知所踪。

    夏油杰离开后不久,你也从漫宿回到了活人的世界。

    这就是你在看到五条悟之前发生的事情。

    似乎是很长的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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