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个可是有坊主做东,特意从醉仙楼请了大厨来,咱们快回去。”
齐雪被她拖着,还不忘新药方,经过实在的惠民药铺,照着方子迅速抓齐几味药材。
掌柜算盘拨得噼啪响,总价还不及仁济堂一副药的零头。
解语坊偏厅布置得喜庆,山珍海味香气熏鼻,坊主正捧着一只酒坛,泥封半开,浓郁醇厚的酒香缭绕。
“姑娘们!”她声音洪亮,压过席间笑语,“明日开始,咱们的戏文就要敲锣打鼓宣扬出去了!月末开演,成败在此一举。这些日子,大家辛苦了!今晚没有规矩,不分主次,咱们姐妹同心,喝了这坛我珍藏的‘怀中醉’,预祝咱们的戏一炮而红!来,满上!”
很快,金浆光泽在每个人的杯中漾开。
“来!干了!”坊主高举酒杯,所有人应声而起,也包括齐雪。
韩大夫言犹在耳,她虽同旁人一样仰脖,却只让酒液充盈口腔,一点也没有咽下。
正盘算着何时趁人不注意吐在空碗里——
“齐雪!”巧荷拍着她的背,与她交谈。“今天有戏服送来,贺傲川穿上那身行头,倒真像画里走出的贵公子呢!”
“唔!”齐雪浑身一颤,含了半晌的酒液“咕咚”滑入喉咙。
完了!
全完了!
她早该一鼓作气吐掉的,何必畏首畏尾确认每个人的目色呢?
“齐雪,你怎么了?”巧荷见她霎时白了脸,奇怪地拉了拉她袖子。
齐雪也顾不得旁人诧异,踉跄着就往后院去,弯着腰用手指抠挖喉间,干呕着,却只吐出几丝酸水。
正是药力蒸腾时,她害怕极了,怕未知的药效、怕当众失态。
不能留在这里。
齐雪在夜色中摸去院门推开,循着山洞的方向几步一摔地去。
日日来回的路如履薄冰,齐雪回到山洞时,醉到觉得天旋地转,洛河的流水声忽远忽近,随后是轰然的耳鸣。
几乎是摔进洞里,夜风合着酒气袭人。洞里比外面更暗,熟悉的身影看不真切。
他好像晃了一下。
“……怎么……酒气……”
齐雪甩甩头,听不清也看不清,眼前时黑时花:
“大人,我没……没喝酒……您怎么不点蜡烛啊……”
凭着零碎的意识与肌肉记忆,她半爬着蹭到石台边,摸索火石与一小截蜡烛,哆嗦着手划拉几十下,才终于点燃。
光晕里,恍惚所见重影得一塌糊涂。
“大人……大人……”她希望那个人回应自己,“我给您……熬药……”
虽然动作笨拙得多,但几次下来药罐子撞着石头,也勉强熬上了。
齐雪转过头,大人的身影好模糊,好遥远,好像正在一点点后退,要融入到石壁上的黑影去。
不要……不能走……
“不要啊!大人!我……”她扑过去,喉咙里滞塞千言万语,张口却是叽里呱啦地乱飞字儿。
他不能走,她还要问害她和夫君天涯海角的狗皇子在哪里,她的夫君在哪里。
还好,她抓住大人了,把他扑在了地上,结结实实。她要抓着他的衣襟,如果他敢跑,齐雪就要他去裸奔!
她的莽行让慕容冰勃然大怒。他本是惊觉双腿有了知觉,想待她回来叫她搀扶自己试着站起,可她竟满身酒气,对自己的话答非所问,神志不清,现在还压在他身上耍酒疯。
这个看品相都不配入宫为婢的人,难道借着酒劲肖想与他云雨吗?
“滚开!”他咆哮道,伸手用力去推搡她,“发情就去找条野狗,别在这里污我的眼!”
他不明白,这丫头绵软的身子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