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回神已写了三个字


    “不要——!”

    齐雪失声惊喊,拼命扭身欲脱。

    秦昭云腕骨如钳,扣住她小臂,力道不克制轻重,痛得像皮肉都嵌进骨髓,再被碾成血肉模糊的一滩。

    拉扯间,羞愤、惊怖、自厌与看不见希望的无助,凝成愁雾困住齐雪。

    她愧对被欺瞒的兄长,忧心殃及池鱼的赌钱之祸,更悲苦于现下境地难堪。

    “别拿走我的东西!不要!”她泪如雨下,濒临崩溃,“哥哥,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会了!”

    秦昭云像被利刃刺骨,不知妹妹怎么就好端端地哭成这副模样,后悔方才怄气那样凶她。

    他于是松了手,想好好地解释,再哄哄她。

    却不想齐雪没有束缚,也来不及收回挣开钳制的力气,手臂倏然上扬——

    “砰!”

    一声闷响。

    齐雪挥臂时,手中还握着木盒,不偏不倚正击秦昭云额角。

    木盒边缘裹挟她惊惶之力,奔着夺人意识去。

    秦昭云身形一晃,后退半步站稳,缓缓抬手抚额。

    齐雪僵立当场,望着秦昭云。

    猩红湿黏的一缕自他指缝钻流,淌过剑眉与美目,滴在地砖上,绽成红梅花。

    即便有手指遮挡,齐雪也能想象那之后深可见骨的创口。

    血痕衬得秦昭云面色愈白。

    他看着她,眼眸深处既茫然,又复杂。

    木盒连同险些飞出的玉势坠地,齐雪张口不能言。

    秦昭云不带犹豫地转身向外,快到不等她去追。

    齐雪不知道秦昭云去了哪里,但他应当真的生了她的气。

    她本不爱说谎,可随着她无依无靠的生活,虚言辗转难去。

    她喜欢夏萤,也喜欢秋彤,喜欢宫墙可观的一角春色,也喜欢宫中才有的膳食。

    她更依恋哥哥接纳自己的温暖。

    可她讨厌深宫,讨厌叫她跪来跪去的规矩,讨厌走过长廊、路过寝房时听见的宫人的啜泣。

    她是一株愚蠢的野草,喜滋滋地把自己送去供人修剪约束,渐渐忘了向着日光自由生长的快乐。

    最后,她慌不择路,选择赌钱这样不受缚的乐趣,饮鸩止渴。

    如今便是一地狼藉。

    躬行阁书卷上万,半点没有薛意的踪迹。她曾付出生命寻找的人。

    此刻想起,她居然是怨恨他的,怨恨他留她一个人,怨恨他引她来了这处。

    正因尝过被囚之苦,才要不顾一切地逃出去。

    她的心还在跳,虽然像一块沉重笨拙的石头。但这时时证明她还活着。她犯下的错还可以改。

    齐雪蹲在地上,用湿布擦拭已成暗褐色的血斑,越擦越混沌。

    换值的时辰已到,秦昭云始终没有回来。

    离开的路上,齐雪抚挲着躬行阁的令牌。自忖已经辜负他的信任,不应再用。

    她该还给他吗?

    她没有回寝房,亦未涉足任何牌局所在。

    她失魂落魄地在宫苑游荡,寻遍平日秦昭云常常经过、乃至二人能偶遇的地方。

    齐雪依旧没见着他。

    最后,她不知不觉走到了桃花林。

    天幕乌黑得纯粹,绣上今夜星月,替代日光。

    宫人们早早避开这里。

    近日流言道,桃花林入夜后不太干净,只齐雪心不在焉,早顾不上闹鬼之说。

    林内桃花已过盛放佳期,落英缤纷,满地成锦。然枝头尚有花懒懒开迟,层层迭迭,在暮色里粉得白得若隐若现,缠绵成一道花墙,乖怜娇嫩,令人心折。

    齐雪弯腰,拾起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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