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流苏固执地绕紧她指尖,勒得充血、勒得她有些茫然。
她抬眸望进慕容冰的眼睛,展颜一笑:
“你总不会死得太早,运气好的话,还能万岁万岁万万岁!等你死的那天,我也老得不行了罢?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慕容冰须有深渊似的一双眼眸才能包容她星瞳闪烁着的天真与信任,而不至于让他仓皇地移开视线。
他静静地望着她,心底莫名怆然,只叹一个人的气运终有耗尽之日。
祸福旦夕,若他日生变,自己的性命不过是瞬息之事。
到那时,秦月仙又该何去何从?
见她如此依赖他,他终是不忍她因自己而被株连。
慕容冰像是在讲述他人的闲事,语气平淡道:
“假如有那一日,我自会找人将你托付,你更名改姓,好生活下去。”
齐雪指尖在掌心愈陷愈深,丝穗似要割断皮肉。
更名改姓
这种事,她可再熟悉不过了。
她却没有心情暗暗揶揄自己,而是陡然惊慌起来。
慕容冰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这句话是在试探她么?
齐雪猛地从他身边退开,丝绦的尾穗也被生生拽断,绛色珠子落在地上,清脆的一声。
齐雪站起身,站远了一些。
“我、我错了。”她颤声说。
慕容冰见她顿时生疏的姿态,不解其意:“何事错了?”
齐雪佯装松弛,在屋内来回踱步:
“我不该那么小气,凭自己难堪就为你和应笙乱点鸳鸯谱”说着逐渐急切,“明天我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帮助她,跟着她、帮助她”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像暴雨里被淋透的雏鸟,扑棱着翅膀却又找不到方向。
慕容冰看在眼里,目光中若有若无的柔软逐渐隐去。他重又拿起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倒是她发癫一般的自言自语声声入耳。
次日天未破晓,应笙已经来叩门。
齐雪惊醒时,发现自己的手正搭在慕容冰腰间。
她只记得昨夜转到自己头晕,稀里糊涂地倒在床榻酣然睡去。
齐雪睡得四仰八叉,而慕容冰靠在床头,手中还握着书卷,头微微低垂,这般坐了一夜。
他轩昂的身躯就这么坐着挨过整宿,醒来想必浑身都会酸痛。齐雪心尖被什么挠过似的,一时间有些发痒。
应笙再敲了几下,慕容冰才慢慢睁眼,向外应了一句。
二人在赈医署简单洗漱,应笙便引他们往人手短缺处去。
穿过几道回廊,远远便听见孩童聚集的厅房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应笙脚步加快,转而小跑着推门进去。
厅房里坐着数十个孩子,最大的看着不过十岁,最小的还是婴儿,正在一个姑娘怀里哄着。
这些孩子尚能勉强端坐,算是病势轻微的。他们玩着木偶与拨浪鼓,唯独角落里一个小女娃张着嘴嚎啕大哭,其他姑娘哄不好她,干脆晾在一边等她哭够。
应笙找到那大哭的娃娃,近前问道:
“小梨,听说你昨夜哭得把药都吐了,是什么事这么伤心呢?和姐姐说好吗?”
小梨哭得气噎喉堵,两只小手发麻,擦眼泪也使不上劲,抽抽搭搭道:
“我想娘亲和爹爹”
应笙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如何相告。
她怎能残忍地告诉这个孩子,爹爹早在两日前就病死了。
齐雪察觉应笙为难的神情,心下顿生不详之感。
慕容冰却在这时上前,将小梨转向他,蹲身用手背为她拭泪。
咸涩的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