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15毫安。
她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弹开。
开关弹起,电流切断。
季殊瘫在椅子上,头垂向一侧,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表明她还活着。
裴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数字,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椅子上那个几乎没了声息的人。那些疯狂、愤怒、恐惧,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下面那片荒芜的、被摧毁殆尽的废墟。
她在做什么?
她刚才,差点杀了季殊,就差那么一点。
电流强度再高一些,心脏就可能发生室颤,继而停跳;持续时间再长一些,呼吸就会完全抑制,最终窒息死亡。
她冲上前,手指颤抖着解开那些束带。束缚全部松开的瞬间,季殊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软软地从椅子上滑落。
裴颜一把接住她,将她揽进怀里,跪坐在地上。
季殊的头无力地靠在她的肩窝里,脸色惨白,身体仍在微微抽搐,呼吸浅弱而急促,小臂内侧的皮肤上,留下了明显的被电流灼伤的痕迹。
“季殊……季殊!”裴颜的声音在发抖。
她正想起身去找医生,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很微弱,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然后,一双手臂,艰难地环上了她的腰。
那动作太轻了,轻得像随时都会滑落。但那确实是一个拥抱,一个从濒死边缘挣扎着伸出的、试图传递温度的拥抱。
“姐姐……”
季殊的声音气若游丝,如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你也……很……痛苦吧……”
裴颜的身体僵住了。
这句话如子弹般,精准地击穿了她所有的防御,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疯狂。
“求你……休息……一下……”
季殊的声音在继续,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更微弱,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裴颜心上。
“不要……再……逼自己了……”
裴颜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惨白的、汗湿的脸。季殊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已经无法聚焦,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恨,没有怨,只有理解和心疼。
“别怕……”
季殊的嘴唇还在动,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
“我会……一直在……”
那双环着裴颜腰的手臂,终于无力地垂落下去。
季殊在裴颜怀里,失去了意识。
裴颜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跪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季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双臂越收越紧,仿佛只要松开一点,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几秒钟后,残存的理智压过了情感的洪流。
她立刻将季殊轻轻放平在地上,手指探向季殊的颈侧——脉搏快得吓人,但还在跳动。她又俯身侧耳去听鼻息——微弱、断续,但仍有气流。
“呼吸……脉搏……还有……”她喃喃着,猛地起身扑向墙边的内部通讯器,按下紧急呼叫钮。
“刑讯室!季殊,电击,昏迷!需要急救!立刻!”
医疗组在两分钟内赶到。凌医生冲在最前面,看到地上的季殊和她的状态,脸色骤变。她迅速跪下检查瞳孔、呼吸和心率。
“心动过速,呼吸微弱,血氧下降。准备转运,建立静脉通道,给氧!”凌医生语速极快地对助手吩咐,同时和另一名医护人员小心地将季殊挪上担架车。在进行基本的生命支持处置后,医疗组推着担架车快步离开了刑讯室,直奔急救病房。
裴颜跟在后面,但在病房门口被拦下。“裴总,请在外面等候。”凌医生头也不回地说,门在她面前关上。
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