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察觉到裴宣在看她,裴远嫣也垂下眼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目下无尘的移走了,好像看见了一粒灰尘。
好高傲啊。
裴宣冷的缩了缩,把披风稍稍紧了紧,又把灵书一只手塞到披风里。
这件墨色描着金丝的披风扎眼的很,很快有姨娘好奇的问了出来:“大小姐这件衣裳倒是别致,似乎未见大小姐穿过?”
“今天太后赏的。”裴宣努力的单脚跳上台阶,随口答了一句。
一听太后赏的那几个眼冒精光的人也歇了心思,倒是裴远珍狠狠瞪了她一眼,看样子是确定她已经误入歧途。
裴宣视而不见,你有本事去劝谏子书谨去,瞪我能顶什么用?难道我能拗过子书谨那个强人吗?
我是土匪的女儿是不错,可她直接是土匪啊,当年抢天下的强人。
等她好不容易跳到了自己的小院,灵书刚想开口就被裴宣用手抵住了唇。
“灵书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我好困又好累,两个时辰后还要去上朝,我想先睡一会,好不好?”
灵书眼泪都快下来了,说好的做官是飞黄腾达以后就不用再吃苦了呢?怎么才一个月又断了腿又睡不好觉的。
伤了残了还要去上朝,朝廷真不是个东西。
裴宣倒头就睡,灵书打了热水过来擦了擦裴宣的脸,擦着擦着就要掉眼泪了。
当官儿这么累吗?早知道就不跟舅老爷告状让舅老爷给小姐买官了,说不定她们现在已经在草原骑马了呢。
可惜现在去不了了……
裴宣第二天拖着一条残腿去上朝时天色还是一片漆黑,地面铺了一层厚雪,早上摊贩行人还未起身,天地一片皓然雪白,寂寥又广阔。
今日是十五大朝,裴灵祈要早早穿上衮服去当个吉祥物。
裴宣在长乐殿久等不见裴灵祈出来,终于还是走了进去。
郑牡丹今天还在等着见这小破孩了,要是起不来郑牡丹说不定要大闹朝堂,再脑补一下后娘把她小侄女虐待的爬不起来的桥段,到时候裴宣也是背上大锅了。
出乎意料裴灵祈倒是早就起来,只是背对着人,小背影显得特别沉郁。
“陛下快到卯时了,朝臣已经等在紫宸殿外,再不动身就迟了。”
贴身的女官还在小声劝着。
裴灵祈一言不发,扭了扭屁股似乎很纠结但最终还是不动弹。
什么毛病啊?裴宣觉得好奇,跳着腿换了个角度去看,裴灵祈本来还在别扭的不让看,听见拐杖哒哒哒滑稽的声音,忍不住愤怒的回过头来。
昨天晚上哭了吧?眼睛都肿了,好可怜啊。
咦,等等,那是什么?
她鼻子上怎么黑了那么大一块,好像还肿了?好像只小猪鼻子。
怪不得她落水捞起来的时候模糊看见小不点捂住鼻子呢,原来是从桌子上掉下来把鼻子摔破了。
裴灵祈原本小脸表情严肃,扭过头看见是裴宣顿时眼睛更红了,恶狠狠的瞪着她。
一副你敢笑一下试试的凶残样儿。
但她装凶残的时候大概又想哭,导致小猪鼻子气的冒了个泡。
裴宣:“……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实在没忍住女儿。
子书谨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呜——”
我是不会放弃吹枕边风举了你的。
广百这种见过无数风风雨雨的人听见这种震耳欲聋的哭声都由衷产生一种畏惧,这个时候就不得不佩服太后的定力。
子书谨进去时裴灵祈正在一边哭一边把梳妆台前的梳子珠玉投掷裴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