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上很冷有淡淡的白梅香气,指尖苍白盈润像落着一捧细雪。
在不远处是刚刚进宫被冻的鼻尖通红的郑牡丹在遥遥朝她招手。
那时候这世上一切她爱的,爱她的人大部分都还活着,她期待着每一个新年,每一次团圆。
直到慢慢的身边所有的人都离开,只剩下她和子书谨相敬如宾的对坐在最高的位置上。
坐卧皆有规矩,行事俱有考量。
在这一刻她突兀的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人相似花相同,她还不是皇帝,子书谨也不是皇后更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她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唤出她的名字。
子书谨,我在这里!
她一步步靠近她,她甚至觉得子书谨眼底满是期许,她就是在此刻放肆一些扑进她怀里也没有关系。
或许子书谨本身就在暗示她可以亲密一些,恰在此刻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小姐?”灵书从门框里探出头来,“舅姥爷——”
她突然看见门口还站着其他人,那样神仙似的人物让她也不禁为之一怔,呐呐道:“小姐,这是?”
裴灵祈骄傲的一仰头,声音清脆:“这是我娘亲!”
灵书讶异:“娘亲?小七不是宁侯家的”
裴宣如梦初醒脚步戛然而止,停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宁侯是小七的姨母,这是我的友人。”
子书谨嘴角往下撇了撇,只是伸出手来,裴灵祈自觉的牵了上去。
不能和小不点儿一起过年呢,有点小遗憾,不过也不能跟人家亲娘抢孩子吧,她正准备开口撇清一下,都是子书珏的错,与我无关,不想子书谨先开了口。
“小七很喜欢裴大人,不知是否能借裴大人一宿光阴?”
她垂眸去看裴灵祈,万千的烟火好似都在她眼中落幕,那样强势不如忤逆的人好像还是头一遭这样温和的询问人。
一大一小便这样看着裴宣,几乎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子书谨一直都太强势了,只有在这一刻她才像一个失去妻子独自养育女儿的母亲。
裴宣竟然从她身上看出了某种寂寥和落寞,这很不对,但一点没妨碍裴宣狼狈的移开眼。
她竟然觉得心跳的有点快。
“舅姥爷说除夕夜有留了岁礼给小姐,我、我替小姐去拿,小姐去陪小七和这位、这位夫人吧。”灵书一句话说的舌头快要打结了,说完也不待裴宣回答便匆忙跑开。
她跑了很久才在黑暗中停下来,轻轻捂住心口。
那位神仙似的夫人衣裳华贵,大约身份高贵,能在大年夜过来找小姐,应当是很喜欢小姐吧。
小姐遇见了很好的人啊,宁侯好像是太后的亲戚,宁侯的亲眷就是太后的亲眷,对以后的仕途也是大大的有利。
她应该为小姐高兴才是,可是竟无端的有些难过,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从前的每一年小姐都是和她一起过的吧。
护城河边果然热闹非凡,这些年休养生息上京城也越发繁华热闹,早已摆脱了战争后的满目疮痍。
城中有淮水支流经过汇聚成湖,冬日湖面结冰,临近元日便有匠人将冰面一一凿碎,在湖面湖边终日不停点上篝火以免再结冰。
沿湖两岸搭起花楼彩楼,湖中停满嵌满鲜花和绸带的花船,有依靠弹唱为生的伶人献唱或歌舞,两岸摆满各色摊子,张灯结彩,人流如织。
裴灵祈一手牵着子书谨一手牵着裴宣,牵上裴宣的时候还别扭的说一句:“我可是怕你走散才牵你的。”
裴宣:“好好好,真是谢谢小灵祈了。”
裴灵祈露出有点儿不自在的神情,一副你知道就好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