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裙摆,送来一些不太好闻的味道。
很重的香薰的味道,夹杂着奇怪的腥气。
一直过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她们终于走到这密道的尽头,这是一处宽敞的石室,被堆砌成紫宸殿寝殿的模样,一般无二的还原了其中摆设。
不,准确来说是五年前先帝在位时的摆设。
先帝用过的桌子、摆件、先帝喜欢摆放的花瓶,先帝收集的一匣又一匣真金白银,她的小金库,甚至还有一截熟悉的簪子
目之所及尽是熟悉之物。
裴宣眼皮跳了一下,目光转向对应寝宫的床榻,那里鲛纱轻轻摇晃,柔软的纱幔下是一层又一层堆叠的冰块,在这样盛夏的天气里散发出令人心惊的寒意。
裴宣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哪怕心中早有所料但真到了这里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她很清楚掀开会看见什么。
子书谨站在一旁,没有开口说任何话,这时候反倒露出个笑来,影影绰绰看不分明,似是嘲讽:“这就怕了?”
裴宣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拨开纱帐露出早有预料的一张脸。
——那甚至不能算一张脸了。
面容肿胀青紫,满是紫红淤斑,隔的远只能闻到淡淡的腥气,隔的近就能发现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哪怕用再好的香料也遮掩不住。
存放多年的尸体早已变形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肿胀模糊的五官再看不出昔日的半分活泼灵动。
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气从指尖攀爬而起。
——那是先帝裴宣的尸体。
子书谨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偷盗她的尸骨,没有让她葬入皇陵入土为安,而且就藏在紫宸殿的地下,这整整五年,日日夜夜她都在与这具尸体作伴。
从此以后,只有我和你。
人类对于尸体本能的畏惧让裴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她身后就是台阶,子书谨无声上前揽住她的腰,以免她狼狈栽倒下去的结果。
“怕?”
因为离的近子书谨带着一点哼气的声音直接喷在裴宣的耳垂。
这一声里面嘲笑的滋味很足。
其实保存不当不怪子书谨,她是中毒身亡,死的时候一直呕血,呕到最后大片大片的呕出血块和脏器,人还活着五脏六腑就已经腐烂了。
死的时候又正值秋老虎,天气十分炎热,是放不了太久的。
子书谨偏偏要留下一具尸体,本就是不合常理逆天而行。
她想起同子书谨初次相见那两回,她的手指总是冰的让人胆寒,她被冻的瑟缩过几回,还以为子书谨是患上什么病症。
现在总算清楚了,原来她病的是脑子。
谁家好人长年累月的陪着一具尸体啊?
裴宣从善如流的回答:“是,有些怕。”
落在裴宣腰间的手略微收紧了一些,她的声音仍带着淡淡的嘲意,不知是在冷嘲谁又格外的温柔:“有哀家在,你怕什么?谁能把你如何?”
怕的就是你啊。
谁能忍受你这样令人窒息的侵占欲望呢?活着的时候不放过,念书、学习、婚姻,从小到大几乎完全的控制住任何时期,是最严厉不过的老师,哪怕死后也不能放过,要忍受尸体的腐烂和遗体的亵渎,让死人也不能有尊严的离开。
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一句,我希不希望这样不体面的保留下我的遗体。
但到了这一步她也不介意随口再说两句讨太后的欢心,她眉眼弯了弯:“臣知道太后待我好。”
子书谨眼中嘲色和温柔交织更深,她都以为子书谨会阴沉的骂她两句,结果子书谨忽然丢掉手里的灯盏吻了上来。
很突然的亲吻,裴宣整个人都僵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