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弱、漂亮,好像花儿一样的亚雌。
说出来可能有点荒唐,但是事实上,哪怕是像霍斯这样的军雌,心里也有那么一个白月光。
三年前,在铺天的烟尘之中、爆炸之下,他救了一个像是小太阳一样的雄虫。
——但是这份悸动,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霍斯早就订婚了,他过得就如同大部分军雌一样,僵化期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就会有一个系统匹配的雄虫,那个雄虫又正如同大部分雄虫一样,没什么好的,也没什么不好的。
更何况,其实霍斯看得出来,被自己救下的那只雄虫,只是性子天生比较热情,对自己应该是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毕竟他从来就不招雄虫喜欢。
毕竟他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了,哪怕是三年前,他也已经到了不得不匹配的年纪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包括霍斯自己,
也觉得那么不合适、不应该。
当然不应该,
不应该动心,不应该喜欢,不应该犹豫,不应该作出冲动的决定,不应该心怀奢望的一日又一日的折磨自己。
可是,这份明知不可为而偏为之的心意,即便周围是无尽的黑暗与冷漠,也依旧像是那些在岩石缝隙中顽强挣扎生长的杂草,
哪怕环境恶劣至极,没有温暖阳光的抚慰,没有甘甜雨露的滋润,却以一种近乎奇迹般的生命力,穿透了重重阻碍,蓬勃而出。
不。
是有阳光的,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动心。
在终于恍然大悟了自己那一份不可言说的心意之后,一向循规蹈矩的霍斯,做出了一个决定。
为了拒绝结婚,霍斯一反常态地、以僵化症晚期的状态,申请重新上战场。
由于实在缺乏高等级的军官,所以他的申请毫不意外地通过了。
他没想过能活着回来,
但是事实上,在他活着回来了,
尽管代价是失去了一条右腿,因为伤口恶化实在非常严重,所以暂时还不能穿戴机械假肢,只能狼狈又难看地坐着轮椅。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出格的一个决定,但是哪怕到了现在,得到了这样一个结局,他都没有后悔。
其实霍斯以前并不是会冲动的性格,可以说他麻木,也可以说他克制。
他愿意顺从这个社会的规则去和一个谈不上喜欢的雄虫结婚,由此来缓解自己的僵化症,让自己得以活下去,毕竟活着永远都是生物的本能。
但是在遇到了那雄虫之后,一切都变了。
霍斯从那以后才知道,原来麻木并不是活着的感觉,原来呼吸的空气也可以是轻松的,聊起来的话题可以是高高兴兴的,被雄虫那专注的眼神、带着笑意凝望的时候,他的心脏,原来可以跳动的那样快。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啊。
那之前都算什么呢?
行尸走肉吗?
霍斯低头,宽大的、布满疤痕的右手紧紧地攥住自己的大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又想起那只雄虫了。
真的很特别,很特别,是碰一下就不会再忘掉的温度。
一路无言。
副官战战兢兢地开着飞行器,一路飞到了霍斯的家门口,副官刚想开口,却突然看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开口对霍斯道:
“那个、那个,军团长……前面好像是,您的未婚夫……”
与此同时,霍斯手腕上的终端震了一下,一条来自联系人“徐不凡”的消息弹了出来:
[我认为我们需要好好地谈一下,这么多年了,难道你不觉得对不起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