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

晚的特别观众,您这些日子围着她打转,想必…还未能有幸正式认识?”

    说罢,他转向僵立在一旁的女孩。

    “作为当事人之一和…正为国奋战的克莱恩上校的眷属,文医生认为,是不是该让这些打扰您清净的无礼之徒,先去福煦大道的‘地窖’里醒醒酒?”

    全巴黎人都知道,“福煦大道的地窖”指的就是盖世太保总部地牢那个冰冷阴森、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他仿佛一位殷勤的主人在征求贵宾对菜单的意见,即使这选项有且只有一个。

    女孩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那个瘦削男人。正是这个人,把小周逼到绝境,像阴魂不散的影子般监视她,让她每天在提心吊胆里辗转反侧。却没想到有一天,她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这个人的命运。

    一切几乎有些不真实。

    俞琬抬起头,望进君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又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棕发男人显然得到了满意的回馈。

    现在,小兔观众,你正式成为了我的共犯。

    女孩垂着眼,当然没看到那轻如羽毛的“嗯”,竟像一把匕首彻底刺穿了岸介昭的尊严。这个亲手结束了无数中国人生命的男人,从没想过自己竟会被一个中国女人如此轻易地支配。

    岸介昭绷紧的肌肉将手铐扯得铮铮作响,目光如淬毒的箭矢死死钉在俞琬身上。那里面涌着不甘的暴怒,有火山喷发般的挫败感,最后凝结成某种恍然大悟。

    在被押着转身的刹那,他激烈挣扎起来。

    “是你,”他用日语嘶吼出声。

    “一切都是你,是你这个阴险的支那女人导演了这一切,你用无辜的脸骗过了所有人,你就是重庆在巴黎最大的间谍!”

    俞琬的心脏漏了整整一拍,那一刻,连呼吸都快要忘了。

    间谍…重庆…他就这样点出了她最大的秘密,在全巴黎最有可能逮捕她的人面前。而翻译就在他身后。

    指甲狠狠陷入掌心里去,瞬息间,疼痛让她蓦然清醒了些。她飞快疏理着他的话,这人只笼统提到重庆,没提到军统,也没提到她具体干了什么。此情此景,他大概只是因恼羞成怒在胡乱攀咬…但无论如何,他还是猜到了最致命的方向去。

    不,不能慌,眼皮都不能多眨,绝对不能露出听懂了那句日语的表情来,君舍就在旁边看着。

    也绝不能让翻译把那句话说出来。

    然而,恐惧带来的眩晕感还是侵袭过来,她想要抓住什么支撑自己,手肘顺势撞向身后的小圆桌。

    就在翻译皱了皱眉,正斟酌着开始的时候——

    “哐当!”

    装满血橙汁的玻璃瓶应声翻倒,橘红色液体泼洒而出,弄脏了她的米白裙摆,也溅在女孩小臂上。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桌上这突发状况吸引住,连翻译的话都无意识吞进了喉咙里。

    女孩赶忙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努力平复着呼吸,可就在心下稍稍松落些的时候,那些咆哮又子弹一般劈头盖脸打过来。

    “…重庆的母狐狸…你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俞琬猛的抬头,正对上了岸介昭狰狞的笑容——他嘴角咧开,带着猎人发现猎物踪迹的狂喜。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方才的反应,在寻常人当然看不出什么,可在担任特高课调查部主任多年的人眼里,分明是罪犯被揭穿身份后的瞬间失态。

    夜风更烈了些,穿过露台,噗噗吹拂着俞琬湿透的裙摆。

    凉冰冰的布料紧贴着肌肤,寒意由肌肤直蔓延到全身去。她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一半是因那空气里的冷意,一半是因为岸介昭的指控正像一把尖刀,抵在她最脆弱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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