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跳进脑海来。
深夜的图书室里,他用钢笔点着她的作业本,说“第叁格不是这样变位”时,微微拧起的眉峰;副驾驶座上,总是“意外”出现的瑞士莲巧克力,恰好是她最爱的海盐焦糖口味。
前天那个微凉的清晨,她不过轻轻打了个喷嚏,不过一刻钟,整栋官邸的暖气片就全部调高了温度
还有那羞死人的晚上,他俯身在她耳边说的那句“再说一遍?”,低沉的普鲁士腔像带着细小的电流,让她的脸颊没来由烫得冒烟。
如果选了周哥哥……
克莱恩先生,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教她德语了?是不是再不会在深夜路过书房,检查她写得密密麻麻的练习册了?
这念头,让她心头不由得慌了一下,那感觉像突然要踩空一级台阶似的。
“我……”她的声音颤巍巍的,轻得像一片羽毛挣扎着落地,“选克莱恩先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仿佛看见金发男人怔了怔,随即,那总是紧绷如刀削的下颌线,竟悄然软化了那么一丝。
一种阳光破开冰层的气息,从他挺拔的身姿里流泻出来,像是一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型犬,终于被挠到了最舒服的下巴,尾巴快要控制不住地摇起来,却还要强装出一副猛兽模样。
可那姿态并没持续多久。
女孩不敢看周哥哥,更不敢看接下来克莱恩的表情,她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手上绞着的书包带子,用尽最后的勇气小声说:
“周哥哥的……”那声音越来越细,到最后,细得快要被钟摆声淹没了。“既然是父亲托付的,也请……也请一起记下来,作为第二监护人。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