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算账

    思绪乱糟糟的,她只能下意识地抱紧了他。

    “好。”她小声说,“我不管。”骗人,我怎么可能不管。等他走了,我得想办法……但能有什么办法?不知道,但得试着想想看。

    克莱恩垂眸静静看了她几秒,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心,短暂却郑重。

    “乖。”他说,手臂一用力,将她稳稳抱了起来,“睡觉。”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将周遭揉得柔软,他像照顾三岁小孩般帮她脱下家居裙和袜子,她的脚丫总是冰凉,他想也不想地用手掌拢住,捂了捂,末了,又转念恶作剧般地挠了挠。

    挠得女孩痒得落泪,又笑得东倒西歪,直拿小拳头锤他,等闹够了,女孩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男人忽然正了正色。

    “文。”

    “嗯?”

    “别做傻事。”他看着她,湖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锐利,“等我回来处理,明白?“

    女孩唇瓣微张,他一定知道了,知道她在想别的办法。克莱恩的直觉,有时候敏锐得可怕。

    她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般,蔫蔫耷拉下脑袋,乖乖点了点头:“ja”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夜色如墨,只有运河上偶尔传来的一声汽笛,很快消散在无边的静谧里。

    待折腾过好几轮,她躺在他怀里,累得眼前发黑,却没丁点睡意。像在无聊地消磨时间般,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胸前的伤疤。

    一道,又一道,指尖下的皮肤微微粗糙。

    这里,华沙巷战的弹片。这里,库尔斯克钢铁熔炉的碎片。这里,莫城的子弹。明天,他又要去制造新的伤口了。

    这念头让女孩指尖发凉,不由地蜷成一小团。

    克莱恩动了动,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完完全全圈进怀里去,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睡吧。”他含糊地说,“我在。”

    我在,他一直这么说,在巴黎官邸的雨夜,在每次分离的前夜。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要去的是阿纳姆桥,那里可能会是下一个炼狱,而这次,他心里装着对君舍的怒火。

    心头有些发慌。她抱紧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用力吸了吸。

    那里有他皮肤本身的味道,干净,凛冽,像阿尔卑斯山麓雪后松林的味道——她要牢牢记住。如果……如果他回不来,她也要靠这个味道度过余生。

    窗外,雨彻底停了,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青色。离出发,还有不到八小时。

    俞琬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克莱恩已经穿戴整齐,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床,军装笔挺,宽肩窄腰,金发一丝不苟,整个人在晨光中像一尊古希腊战争雕像。

    她坐起身来,被面滑落肩头,带来一丝凉。

    金发男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像只被惊扰了冬眠的兔子,黑头发乱蓬蓬的,黑眼睛睁不大开,整个人软绵绵得像团棉花,可爱得让人想把她直接按回床上。

    他这么想的,也毫不犹豫地做了。

    待漫长的情事终于告一段落,已经日上三竿了。

    “赫尔曼。”女孩被弄得浑身发软,可胆子却在这极致亲密后大了几分,迷迷糊糊地唤他,“到时候不要想君舍,不要想算账。先想那座桥,想你的部队。

    想……怎么好好地回来,等回来了,再想别的,好不好?这句话她终究没敢说全。

    克莱恩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可下一秒,他猛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裹着明晃晃的危险警告。

    “再在床上提别人?“他的声音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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