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frieden)


    “出去吧。”

    约翰抬起眼,从跟着指挥官开始,这是他见过他受得最重的一次伤,却也是第一次,在硝烟未散的战场上,看见他唇角扬起那样的弧度。

    他又敬了个礼,到了门口又忽然停住。

    “文医生很勇敢。”说完,只把那补给包往那轻轻一搁,便迈步出去。

    原本半塌着的粮仓已,被约翰他们整理出了一个简陋的“病房”来,而病房里现在又只剩下了他们俩。

    俞琬一直在忙活,一会儿给他左肩换药,一会儿摸摸他右腿夹板有没有松,一会儿用湿毛巾贴在他额头上退烧。

    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忙得团团转。

    而克莱恩靠在墙上,看着她从这头转到那头,又从那头转回来,就是不肯停下来,唇角笑意不自觉更深了。

    “别忙了。”他声音低哑,“过来坐下。”

    俞琬动作顿住了,沉默几秒,倒真放下手头的活,轻手轻脚在旁边坐下,膝盖并拢,两只手乖巧地放在腿上。

    这一刻,这小小一片地方,忽然安静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女孩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耳根发烫。她能感觉到,克莱恩一直在看她。

    那目光沉沉的,不凶,不厉,从她的发顶落到肩膀,从肩膀滑到指尖,最后又停在她脸上,像冬日里的阳光,不烫,却暖得人心头发慌。

    她被看得手都不知该往哪放,一会攥着衣角,一会又松开。

    有什么好看的…她现在这样,脸上灰扑扑的,浑身脏兮兮的,狼狈极了。

    “…赫尔曼…你看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忍不住抬眼问。

    克莱恩没说话,只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把那袋补给够过来,摸索着翻出一块巧克力,径直递到她面前。

    “吃。”

    俞琬看着那块印着royal  ary字样的巧克力,又望向他。“我不饿……”

    “吃。”他打断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可目光却软得一塌糊涂,“你瘦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女孩鼻尖没来由一酸。

    她接过去,小心剥开锡纸,咬了一小口下来。巧克力在舌尖缓缓化开,微苦,又裹着绵长的甜,只这么一尝,眉眼便弯了起来。

    克莱恩又把水壶递过去。

    女孩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就着水,安安静静。像一只捧着粮食、生怕浪费半分的小兔子。

    克莱恩就那么看着,看着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她睫毛轻颤,把巧克力一点一点吃完,连锡纸上的渣都被仔细舔干净。

    frieden(和平),这个词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一个军人渴望着和平。

    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炮弹,可他躺在这儿,看着她坐在自己身边吃东西,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该死的就是“和平”。

    俞琬吃完最后一口,抬眼对上他目光,脸又红了,唇瓣翕合,终究还是问出了口。“……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有,好看的太多了。

    克莱恩没应声,只是伸出手,拇指拂过她唇角,粗粝的枪茧蹭过柔软,那里沾了一点巧克力屑,他帮她轻轻擦掉。

    ————————

    日头已经升起来有一阵子了。

    阳光从风车磨房的破烂窗框斜斜照进来,正好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君舍就坐在阴影那边,不多不少,刚好能遮阳。

    位置他亲自挑的,前后左右勘查了叁遍,视野开阔,隐蔽性好,早上晒不着,下午不晃眼。

    他慵懒地靠在一张折迭帆布椅里,双腿交迭,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某个乡间别墅的露台上,等下午茶端上来。

    旁边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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