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债血偿?


    短暂的静默后,君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

    “吊销执照是卫生部的决定,不归我管。”

    “那他父母和妹妹呢?”伊尔莎的每个字都像裹着冰渣,“两位老人,一个十四岁女孩,你的人把他们推上车,送去了所谓的‘东方’。”

    君舍的瞳孔微微动了动,他想起来了。

    戈德斯坦,这个在柏林犹太社区随处可见的姓氏,他经手的档案里就不下十例。

    可那一家人……确实有点印象,那个小女孩的哭喊声刺得他耳膜生疼,还有对了,确实有个年轻医生,米特区医院的老院长连夜跑来求情,把他保下三个月,已经够久了。

    命令就是命令,该执行的终究要执行。

    “他们死了。”伊尔莎开口,“都死了。”

    君舍重新打量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泪水、也没有怒火,只有炉膛燃尽后冰冷的灰烬。

    他唇角微动,想说点什么,想告诉她,他不抓也会有别人抓,可绿眸女人的枪口已稳稳对准他的心脏。

    “你当然不记得了。”她的声音带笑。“经手过那么多货物,怎么会记得其中一件的编号?”

    男人依旧好涵养地一言不发,而这只是明面,他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打出暗号,侧翼包抄,务必留活口。线人早说过,猞猁小姐在军情六处联络网的等级极高,价值可远不止一颗子弹。

    “可我记得。”

    伊尔莎声音异常清晰,“每一天,每一张脸,他挂在浴室里的样子,他母亲被推上车时的样子,他妹妹哭喊‘姐姐’的样子。”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收紧。

    “这记忆,我珍藏了八年。”

    那张脸,在斜阳里平静得像墓碑上的浮雕。

    下一秒,女人再次扣动扳机,他偏头的瞬间,子弹掠过脖颈,在苍白皮肤上犁出一道刺目的血痕,只差一寸便是一枪封喉。

    男人眼底慵懒终于裂开,阴翳闪过,抬手便是一记还击。

    方才,舒伦堡也差点被那一枪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已带人包抄过去,靴底碾碎枯枝的声响与枪声交织成网。可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君舍靠在岩石上,抬手摸了摸颈间伤口,温热的血沾在指尖,男人把手指举到眼前,凝视着这抹殷红,嘴角勾起莫测的弧度来。

    或许猞猁这外号,还是太过温驯了。

    应该叫她…他眯起眼,望向那片她奔向的松林。

    阿尔克托,那个在希腊神话中为夫复仇的女神更为贴切,将亡夫的血抹在战袍上,追杀仇敌十年不休,直到地狱门前。

    左臂传来阵阵钝痛,他却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雪茄。烟雾在夕阳余晖中扭曲缭绕,宛如他手下的怨魂在起舞。

    八年前欠的债,今天才来收?

    他嗤笑一声,烟雾从唇边溢出。那就来收吧,这些年来想要他命的人,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得从阿纳姆排队排到柏林的勃兰登堡门。

    伊尔莎在树林里穿梭着,一边跑一边回身射击。子弹精准落在追兵脚边,逼得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寻找掩体。

    可她自己也想不通,方才为什么如此冲动。

    八年前的事了。丹尼尔已经死了,他的家人也死了。那个男人不过是执行命令的刽子手,没有他,也会有别人顶替这个位置。杀了他又能改变什么?

    她应该往下跑,那个废弃渡口就在前面,无论英国人的船还等不等,她都必须横渡莱茵河。

    即便不去英国,也可以去瑞典、瑞士那些中立国,伪造身份、改头换面、隐姓埋名,这本就是特工的基本功。

    可那张脸,那张如象牙雕刻般精致的脸,那副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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