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另一边,施瓦岑贝格踱到半开的窗前,没问克莱恩介不介意,直接点了支烟。
“克莱恩,阿纳姆那一仗打得漂亮。”他开口。“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着痕迹滑过女孩手中的托盘,又迅速移开。
贵妇人当然也看见了,她的心里在做减法,减去拴在那女人后脑勺上的线,也在做加法,加上那女人的东方面孔,寒酸的毛衣,短短的指甲,加起来等于什么?等于不存在。
等于可以被从纸上一笔划掉的东西。
谁没年少轻狂的时候?那些战场上九死一生回来的年轻人,总要有一段日子是糊涂的。
冯里希特霍芬家的大儿子,战前娶了一个公爵的女儿,生了两个孩子,结果驻扎巴黎时养了一个歌女,养了两年打发了,回家继续当他的好丈夫。
韦尔茨家那小子更荒唐,在维也纳搞了一个女伯爵,后来才知道那人是冒牌货,真正的早死在瑞士了,但那又怎样?玩够了,清醒了,该结婚结婚,该继承家业继承家业。
那些女人,异国的、不适合出现在客厅里的女人,不过是正餐前的开胃小菜,一小碟,酸的辣的刺激的,等主菜上桌,就被撤走了。
何况是克莱恩这样的男人,婚前有一两段风流韵事再正常不过,这东方女人算什么?她什么都不是。
一个穿着借来的毛衣、连一支口红都买不起的女人。
异域女人凭着几分姿色,得一时新鲜罢了。那种女人在柏林待不了多久,她没背景,没有任何值得被记住的资本。
等克莱恩的伤好了,等他从这段糊涂日子里醒过来,她就会被打发走,像所有那些开胃菜一样,从餐桌上消失,连盘子一起。
可贵妇人还是调整了策略,声音从高亢变柔和,从进攻变迂回。
“赫尔曼,你现在住在医院,不方便。等出院了,一定要来我们家坐坐。乌尔苏拉在家没事,带你在柏林转转……”
俞琬站在一旁,一字不落听着那些话。
带你在柏林转转…她抿抿唇,重新端起托盘来,脚刚迈开半步,一只大手就在其余叁人惊异的目光里,直直扣住了她的手腕
“施瓦岑贝格夫人。”克莱恩忽然开口。“乌尔苏拉小姐今年多大了?”
贵妇人脑子里飞快打转,问年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考虑,在比较?意味着…她的嘴角翘起来。
“二十了。”
克莱恩微微颔首。
“二十,不小了。”他说,“该找个人家了。”
下一刻,贵妇人感觉嘴唇上的蜜丝佛陀唇膏突然干裂紧绷了。
这不是准未婚夫在打听未婚妻的年龄——这是一个长辈在明确表态:你的女儿该嫁人了,但对象绝不会是我。
他比她女儿整整大十四岁,居然还敢嫌她女儿年纪大?
“赫尔曼,你这话……”
她还没来得及发作,克莱恩已经看向了她身后的西装男人。
“听说冯施瓦岑贝格部长前阵子在和克虏伯家族谈生意,克虏伯家有个儿子,今年二十九,尚未婚配。”
他顿了顿。“门当户对,可以考虑。”
贵妇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由煞白转为涨红,又从涨红转为铁青,指上价值连城的钻戒掐进掌心。
克虏伯,那个鲁尔区土里土气的暴发户?
葡萄:
荷兰红十字会医生。克莱恩用下巴朝她点了点,手术是她做的,我的未婚妻,也是私人医生。这一段像大冰文学哈哈哈,
克莱恩:和我一同登机飞回柏林的是全欧洲最年轻最优秀的荷兰红十字会注册医生、夏利特医学院优秀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