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冒泡,抽油烟机的轰鸣成了厨房唯一的背景音,雾气氤氲着漫开,将两人裹进一片安静里。
江律深搅动着锅里的粥,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恍惚间竟和三年前的画面重叠。
那时沈序也是这般 “生病” 赖床,他也是这样守在厨房熬粥,粥香混着窗外的晨雾,成了他藏了许久的念想。
正怔忡着,身后忽然传来沈序低哑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怔忪。
“江律深。”
“我记得,你以前也这样熬粥给我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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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习惯
江律深被这酸涩不已的话吓得一激灵,手没防备贴上了滚烫的砂锅壁,烫红了一大片。
他看着沈序未聚焦的眼睛,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了三年前同样袅袅升起的灶火。明明站在原地的依旧是他和沈序,怎么情形就不一样了呢?
江律深的喉咙像是被粗糙的小石子堵塞住,一动便被划破发不出一丝声响。
这句追忆话也是沈序情难自禁就脱口而出了。起先,他连自己说了什么话都没发觉。
直到看到江律深突然慌乱而把手背烫伤,沈序才回过神——自己又说起了从前。
“你怎么样?痛不痛?快拿凉水冲一下!”
沈序大步上前,一把抓过江律深的手,声势浩大,但动作轻柔,一把将其塞到水龙头底下,凉水哗啦啦地冲洗。
江律深白皙手背上妖娆的红刺痛了沈序的眼,可更令他窒息的是江律深眼中闪过的慌乱和痛苦。
——江律深还是不喜欢他聊起从前。
此刻,沈序的手攥着江律深的手腕。
江律深觉得冰火两重天,一面是手腕处传来的属于沈序肌肤的温热,以及手背上灼烧的烫意。可另一方面,他被冰凉的自来水裹挟。
沈序带着他一面点火,一面降温。
冷和热这两份矛盾的感觉都是沈序带给他的。
江律深微微低下头观察沈序的表情,对方的眉眼轻微皱着,透露着担忧。因为专注,嘴唇微微张开——这是对方自己都不知道的习惯。
江律深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下一秒,就被沈序大力往回扯,那人烦躁地吼道:“别动!”
嗯!自己都翘着兰花指,只用两根手指捏着对方腕骨了,江律深还嫌弃!
沈序委屈且恼怒。
嗯?谁又把这炮仗点着了?
江律深疑惑且不解。
江律深不吱声了。静静的流水声与浅浅的呼吸声织成密密的网,把时间都暂停,把江律深和沈序困在名为“时间”的茧里。
不知冲洗了多久,或许也没多久。等到沈序觉得江律深会继续乖乖停在水龙头下后,他就松开了手。
沈序垂着脑袋,低声絮语:“你自己再冲一会儿,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懂烫伤。”
江律深看着沈序快步走到厨房口,左脚刚踏过门框,又停下,丢下一句:“刚刚你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吧,别多想,我胡说的。”
沈序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阵叹息,亦像是一声耳鬓厮磨的情话。
这是沈序为数不多的一次温柔,而且温柔得过了头。
说完沈序便急匆匆地走了。
江律深在视线中已看不到沈序的背影,可眼前还依旧浮现着沈序停顿时优优越的侧脸,却透露着淡淡的忧伤。
阴晴不定的原因找出来了,因为沈序提起来过去——看来沈序也不喜欢过去。
有关的一切回忆难道都想要抹杀吗?
不怪江律深矫情,可他觉得心脏此刻随着哗哗的流水一并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