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戴眼镜。在多数人都冒痘的年纪,他却有着一张干净的脸。太干净了,近乎于清纯。像夏日的冰淇淋,泛着甜丝丝的凉气。
“听说他是校草。”同桌又悄声说。
“也就那样。”夏烽淡淡瞟了几眼。他觉得自己也很帅,只是还没长开。
前两天,这位邱语同学,从学校的人工湖救起落水的同级男生,堪称英勇。听说,水才齐腰深。还听说,男生是自己跳下去的。
同学间流传,是因为月考没考好。和同学对了数学试卷的答案,接着就在午休时投湖了。
从流出的监控看,路过的邱语没有一丝迟疑,箭步窜上湖畔石头跳了下去,校草变水草。
“你说,他跳下去时,知不知道水其实很浅?”同桌嘟囔。
夏烽想了想,笃定道:“肯定知道。”
他觉得表彰大会无聊,同时又幻想,站在台上的是自己。才高一,就成了风云人物。
回到班里,又听班主任讲话。
他先说,那男生是失足落水,当然没人信。又说,沉迷网络和游戏会影响精神健康。暗中引导,就算不是失足,也是因为互联网。反正,无关学业。
夏烽总结,强势一方引导舆论时,有个常用套路,就是把“社会问题”贬低为“个人问题”。其本质,是甩锅。
回家之后,他边灌牛奶,边跟奶奶说这些。
奶奶淡然回应:“现在的年轻人太脆弱,一点压力都受不了。那些校招来的应届毕业生,全都娇气得很。人呢,要学会与压力共处。”
可是,涉及到她的宝贝孙子,她又换了标准,“本来,想把你调去重点班,还是算了。你能学就学,学不进去就发呆。小烽啊,千万别有压力。”
奶奶还说,别喝太多奶。
“我想长个子,同学都比我高。”身高不出众的夏烽幽怨地说,“马上开运动会了,我报了跳高。也不知道,这几天能不能长高点。”
他报跳高,是因这项目很早就开始比赛,会持续很长时间。他需提前检录、热身,而不必参与开幕式的无聊节目。
难得见面的爸爸笑着问,是撑杆跳吗?
“谁家校运会比撑杆跳!”夏烽戏谑一笑,“飞起来,不一定落在哪。”
爸爸送了他一双蛮贵的专业跳高钉鞋,据说和世界跳高冠军巴尔希姆同款。
运动会那天,夏烽踩着这双鞋,一身崭新的耐克限量版田径训练服,肩挎运动水壶,来到操场附近的跳高检录处。
同桌说,这叫差生文具多。
大无畏的校草同学也报了跳高,在等待检录,和同学聊着什么。夏烽鬼使神差,凑到高三那一队,好奇地偷听。
“那男生怎么那样啊。”男同学说,“刚才见了你还绕着走,也不打个招呼,你可是他救命恩人。”
“别提这些了,太沉重,他心理负担也挺大的。”邱语不以为然地笑笑。
“他家里没登门拜谢,表示一下?”
邱语微微摇头。
“我觉得他太脆弱了。”男同学不解地咋舌,“才刚升高三,一个月考而已,至于么。”
“从水里上来,他哭着说,考不好会被爸爸打死。这不算脆弱吧,他坚强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注意到。”邱语的声音很柔和。
“哎,我特好奇。”男同学问出了夏烽也好奇的问题,“你就一点不害怕吗,万一水很深呢?”
“事后也怕,当时没想太多。主要是,我也会游泳。”
夏烽默默回到高一的队列。
检录之后,选手们来到跑道内的半圆区域。先进行一轮热身跳,之后开始初始高度的试跳。
由体育老师出任的裁判宣布,初始高度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