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化妆会很丑,你还挺好看的。”夏烽说着与脸有关的话题,却移开视线,去看夜幕下飞驰的车流。
公交来了。
邱语登车,在空位落座,隔窗挥了挥手。
轻微的颠簸中,他回想着那个叩击灵魂的问题:为什么不以魔术师为职业?
魔术师不是魔法师,没法凭空变出面包。
普工虽乏味,但每月10号,卡里都会收到六七千工资,从不拖欠。有五险,餐补,全勤奖。免费体检,过节福利。他的工龄三年多了,也许明年能升线长。
大家都说,静电环套住了灵魂,流水线夺走了青春。原以为只是进厂过渡,没想到,一生都在厂里度过。
虽是调侃,但有道理。
当人陷入一种枯燥却安逸、按部就班的生活,成为社会的一个零件,就很难挣脱出来了。
邱语不敢辞职,不敢投入资金定制道具,不敢去奔波寻觅演出机会,也没有加入任何魔术交流群。
一交流,心就野了。那是对姐姐的不负责。
他得在大企业安心工作。他甚至对互助组织的人说,如果自己工伤凉了,或夜班时猝死,一定要和维跃科技打官司,帮姐姐争取到最多的赔偿。
“姐,新手机,送你。”
邱语把新手机送给姐姐。她披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
她不要,坚持用旧的——一部浅紫色的陈年老机。她的电话手表则是绿色,都是她喜欢的颜色。
“真的不要?那我卖了哦。”
邱语给未拆封的包装盒拍照,打开二手网站。他滑了滑卡顿的旧手机,犹豫一下,又退出了。
难得幸运一次,留下吧。反正,也该换手机了。不然,遇见紧急情况,报警都卡壳——他得找些借口,才能心安理得。
他看向姐姐,摸了摸她的湿发,果然发黏,又没冲净。他把姐姐往卫生间推,“再去冲一冲,头发上还有泡沫呢。”
“还有泡沫呢。”姐姐边重复,边抗拒。
劝了一会,邱语接来一盆温水。让姐姐躺在沙发,后脑垫在椅子,舀水反复冲淋发丝。
“弟弟!”姐姐大喊。
她不喜欢长时间洗头,表现得很焦躁,还做起了蝴蝶手,蝴蝶振翅般动着手指。不是舞蹈动作,是孤独症的刻板行为。
“控制情绪,还有动作。不冲干净,头发慢慢掉光了,没法扎辫子了。”
邱语一直在说话,来缓解姐姐的不安。后来,他念起诗歌:“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姐姐安静下来,倒仰着头。她用明亮而空洞的双眼看着邱语:“买菜去啊?”
她又说起奶奶和人打招呼的话,把弟弟当成了陌生人。
“我是弟弟。”邱语歪歪头,“我的脸倒过来,你就认不出我了?”
“肚子疼。”姐姐又说。
邱语问,有没有吃药。
“有没有吃药?”姐姐也问他。
邱语扶姐姐坐起来,在她头上包了毛巾,去数她背包里的布洛芬缓释胶囊。比起上个月,少了两粒。
看来吃过药了。她说的肚子疼,是白天的事,不是现在。
邱语来到卧室,窗边晾衣架搭着甩得半干的裤子。
姐姐会洗衣服,不是有清洁的意识,而是忍受不了污渍带给衣服的变化。她洗头发,也是因为油脂分泌会改变发丝的形态。
电视传来嘈杂声,又是环法自行车赛。邱语真怕,那些选手迟早会累死在自家电视里。
“做一下记号……”他取过台历,往后数了28天,在该日期和前后相邻的几天都贴上贴纸。
洗过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