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谁知精巧的金链忽然断开来,珠玉叮叮当当地洒落一地,玉麒麟磕在桌角,断了一条腿。

    满屋子的人俱惊了。

    谢元嘉闭了闭眼,将恼怒压了下去,面沉如水,咬着牙道:“继续。”

    几位全福夫人愣在当场,她们干了十几年,婚仪这么不顺还非要继续的,还是头一次见。这亲就非结不可吗?

    一位夫人悄悄同自己手帕交说道:“那陈家公子什么模样啊,给咱们殿下迷成这样。还没成亲呢,就开始克妻了,我女儿以后可不赘这样的倒霉玩意进门。”

    窃窃私语传入谢元嘉耳中,她全当没听到,往妆台前一坐,“我不动了,你们替我梳妆吧。”

    前院忽然传来一声:“二殿下来了——”

    谢元嘉听到这一句,陡然转身望向门外,侍女措不及防,梳断她一绺头发,惊惶之下便要跪下请罪。

    谢元嘉摆了摆手:“无妨。虱子多了不怕痒。”

    今日论起不吉的征兆来,这个都排不上号。

    青绿色裙裾从门外转入,来人十七岁的年纪,周身沉静,她生就一双丹凤眼,但柳眉纤细,面庞白皙瘦削,没有凌厉之感,反倒瞧着温和柔雅,令人想要亲近。

    她看出谢元嘉眼中的急切,偏偏不说,含着笑打趣:“长姐这是怎的了?如此急切,陈府那边方才遣人来报,新郎官的车轿已经出门了——”

    谢元嘉没听得想听的答案,气得坐回妆台:“你们一个一个的,就都来气我吧。”

    谢平安将人都遣出去后,走至她身旁,柔声笑道:“长姐那日同阿弟闹得厉害,我只当你们自此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呢。长姐心里明明是记挂着阿弟的,既如此,为何又要嘴硬,不肯遣人去寻他呢?”

    谢元嘉偏过头,高傲地抬起下巴,“谁记挂他了?他若不来,外面不知多少闲言碎语,还道我们姊弟失和,母皇治家不严呢,白白教人瞧了笑话。”

    谢平安听她嘴硬,但笑不语。

    谢元嘉看她笑,更急着解释:“我是生气。就算吵架了,那姐姐的定亲礼,他总该出现吧。小四平日里那么不靠谱,不也一大早就来了吗?”

    谢平安叹息一声:“长姐,我可听予白说了,你们那日岂止是吵架,宣熹殿的名瓷摔碎大半,还划伤了阿弟的脸。他可不是要气急了?要说,阿弟从小最听你话,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谢元嘉仍旧别扭,“我那天说话是重了些,但他就能闹脾气,连我的婚仪都不来吗?”

    谢平安听着,斟酌地问她:“长姐当真觉得,阿弟是在闹脾气吗?”

    谢元嘉不明所以,疑惑地望着她。

    “阿弟最像阿爹,少年老成,一向心思深。长姐你一直拿他当小孩看待,恐怕是小觑了他。”

    谢元嘉沉默。那股怪异的感觉再次从心底升起。

    她忍不住问谢平安:“还是没有找到他吗?”

    谢平安摇摇头。

    谢元嘉一下子心乱如麻。她不见得有多么钟情陈若海,但其祖父乃是陈文津,所谓天下文人之座师,清流之首。

    母皇以女子之身登基,虽已过去二十三载,但在清流文臣当中,声势到底弱了些。她想为母皇分忧。

    但谢行之如此执拗——

    她咬牙。要不算了,来日方长呢。

    心里正天人交战之际,全福夫人提醒道:“殿下,吉时已到,您该前去迎驸马爷了——”

    一句话将谢元嘉拽回人间。

    她稳一稳心神,神色如常地站起身来,由众人簇拥着出去了。

    她想她简直是疯了。今日贵客盈门,她若忽然中止婚礼,将母皇与陈氏的面子往哪搁?

    天子之女,婚仪自然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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