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

正是西丘。

    萧嵘眸光逐渐阴冷,像是一片幽暗的黑潭,深不见底,冰冷彻骨。

    他凝视着绘制粗燥的图纸,直至亲眼看见自己动手撕碎了它,眸底的情绪才肆意翻涌了起来。

    他拿出抽屉里的另一张桑皮纸放到下属手里。

    “待她前去取图时,让绘乐司的人将这张舆图给她。”

    下属错愕一瞬,伸手接过纸张,又很快了然:“是,大人,小的提前派人前去途径地守着。”

    “不必,万一她改变主意了……”萧嵘话语一顿,手指捻住一片碎纸,摆弄着,摩挲着,最终紧攥住。

    “若是没有,我再亲自把她找回来。”

    午后的屋檐下拉长一道沉暗的阴影。

    司锦浑身止不住发抖,屏着呼吸疾步离开了松澜院。

    “你不会消失不见的,对……

    原来萧嵘给她的仍是一条死路。

    司锦不知自己该庆幸她留了个心眼,暗中盘算着是否能有机会逃离京城,便向绘乐坊定制了前往西丘的舆图,这才叫她碰巧听到真相。

    还是该怨愤萧嵘又一次算计了她。

    或者说他一直在算计她。

    萧嵘已是知晓司铭调职一事的真相,却在她面前故意装作不知,他主动告知的南下一事,不过是又一个早有预谋的圈套。

    若她相信了萧嵘,她便不会借此机会冒险逃离,傻乎乎地等到他南下归来。

    可无论她给出任何答案,他都不会放她走,而她或许再也不会有机会离开了。

    若她选择在他南下时离京,错误的舆图会让她如迷途的猎物一般,毫无防备地走进他早已准备好的陷阱里,再被他抓住,带回他身边关进囚笼里。

    他嘴里可曾有过半句真话?

    说不定连他所谓的“喜欢她”,都只是他内心阴暗的掌控欲,把她当作他的所有物,看她在囚笼里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

    到那时候,他一定会很得意吧。

    九月初,司铭启程前往西丘。

    此事还是萧嵘告知司锦的。

    司锦哭哭啼啼地落泪,叫萧嵘好一番解释,才让她相信了此事并非他的手笔,而是司铭自请调离。

    两人明明相互知晓对方虚伪作假,却又在表面装出毫不知情的假象。

    司锦红着眼流着泪,心下却是一片冷然。

    重阳之时,朝中亲臣和宗室子女随太子殿下一同前往宁安寺。

    司锦以往作为司家不出众的三房次女自不用同行,但如今身为萧嵘的夫人,便不得不随行了。

    此行表面是为祈福祭祀,实则是为集结亲臣暗中商议要事,也就是萧嵘此前提及他将南下的那件事。

    宁安寺之后,萧嵘也会启程,这将是司锦隐忍与他相处的最后时刻。

    仅是两个晚上而已,司锦已经做好了在外不得不被安排在与萧嵘宿在一间寝屋的准备。

    但令她意外的是,抵达宁安寺后,他们住下的厢房竟另有一间耳室。

    司锦怔然之际,萧嵘在她身后幽幽地道:“我向殿下说明了情况,殿下便安排我们今夜住在此处,唯一的不便是,这两晚没有下人在此伺候了。”

    司锦闻声回头,蓦地想起自己最初知晓这事,就是沈迟从太子那儿偷听来的消息,太子自然从头到尾都知这桩婚事是虚假的。

    只是她没想到萧嵘会主动请示太子安排能够分房的住处。

    好似克己复礼的君子,编织着让她安心与他继续相处的假象。

    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南下,直到他归来,直到她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

    司锦当然不会再上他的当,但能够避免再与萧嵘同住一屋,也算是好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