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却觉孤单至极。

    他抽出纸巾弯腰擦去鞋面上泼洒的牛奶,却怎么擦都回不去了。这种金贵的牛皮皮鞋,就应该踩在脚踏上,被最优秀的擦鞋匠捧在手心里,打上鞋油,一点一点抛光,擦拭。而不应该是在人群熙攘的街上,只是用面巾纸草草了事。

    卡尔·加文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擦不去的草莓牛奶渗入皮肉里,黏腻冰冷,轻易腐蚀那颗自以为已经走出阴霾,拥抱崭新未来的心。

    亲人的离开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卡尔·加文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往哪里去,只记得意识回笼时,他已经打开了灯,金碧辉煌的城堡正中央,朱红台阶上方的墙壁上悬挂着切尔·希特巨大的油画画像。

    画中的切尔·希特依旧是一身军装,皓首微垂,眉眼温柔,静静注视着台阶下失魂落魄的卡尔·加文。

    他的胸前别着一朵洁白的玫瑰,王座扶手之上躺着一只慵懒的白猫。

    “hiter……”卡尔·加文没什么表情,痴痴地看着画中的人,“我的鞋脏了。”

    “……”无人回应。切尔·希特已经死了。被他自己枪杀了。

    “我的鞋脏了。”卡尔·加文指着自己的鞋面,喃喃地说,“你有听见吗?我的鞋脏了!”

    “看着我做什么?还不来帮我擦鞋,你这个卑贱的擦鞋匠!”

    偌大的斥责声回荡在寂静空荡的总统府之内。

    卡尔·加文怒极脱下鞋,狠狠朝那张可恶的俊美脸庞扔去——

    切尔·希特依旧眉眼含笑,不曾生气,也依旧不能回应他,这只是一幅画而已。

    “……”卡尔·加文深一脚浅一脚地扔下了手中大包小包,“好吧,hiter,我累了,你来陪我睡觉吧。”

    推开门,华丽的寝宫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卡尔·加文找啊找啊,寝室、客厅、藏酒室、衣帽间、他一层一层地翻,一间一间地找,周围除了他哽咽的回音,没有任何东西能再回应他。

    唯有凄迷的月光洒落进来,落在卡尔·加文苍白的脸上。

    最后他藏在切尔·希特放衣服的衣柜里,嗅着那一点点残存的罂粟信息素,才能勉强囫囵睡去。

    ……

    “殿下,我愿为您付出一切。我的剑刃、我的身躯、我的命。”

    “我与殿下,生死相依——”

    “殿下,我燃烧生命爱您。”

    ……

    一只大手抚摸上肩头,旋即健壮的胸膛将他拥入怀中,紧紧地与他拥抱:“殿下又做噩梦了。不怕。”

    ……

    那年纷飞的大雪,瘦弱的擦鞋匠、英俊而年轻的骑士,他们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卡尔·加文向他们飞奔而去。

    终究无法拥入怀中,只剩漫天飘零的冰冷的飞雪。

    “殿下,不哭。”风中传来温柔的声音,温暖的无形大手拂过卡尔·加文的脸颊,“您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殿下,我没有离开,我在一楼大厅等你。”

    “只要你来,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卡尔·加文蓦然睁开了眼睛,目光涣散,他披着切尔·希特的军装外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楼去,经过了光影斑驳的碎花窗,一步一步,来到一楼那副巨大的切尔·希特画像前。

    温柔的目光吸引着他靠近。

    “你在哪儿……?”

    “hiter……”

    光着的脚一步步拾着铺设长绒地毯的台阶而上,卡尔·加文在画下驻足。

    痴了的脸庞贴上画像底部,那正画着的,是切尔·希特一尘不染的军靴。

    “扑通——”有什么东西从画的背后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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