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是谁?

    谢春酌不认识他,可莫名的熟悉感又叫他感到迷惑。

    “我妻。”

    又有人喊他。

    谢春酌侧头看见凤眼男人身旁出现了一个人,青衫玉冠,君子风范,眼中带着忧伤,踏步而来。

    “师兄。”还有人喊他。

    这次出现的是个少年人,黑发,眼盲,目光毫无焦距,却又准确无误地“看向”他。

    他们是谁?

    谢春酌站在原地,蹙紧眉头,看着他们一步步靠近,然后……

    “卿卿。”

    耳边传来轻而缓慢的声音。

    有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个人贴着他的后背,呼出的气息烫得他不由瑟缩,脊背敏感地挺直想要远离,却在刹那被握紧。

    他低头看去,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禁锢着他的腰。

    “卿……卿。”

    那个人话语平静,但呼啸而过的风与他逐渐靠近的姿态,令谢春酌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急迫与哀怨。

    “你不看看我吗?千百年来……我日日夜夜想着你……我后悔了,我不该让你知道一切……不该……不该让你走……”

    谢春酌脖边激起一阵寒毛,身后的人情绪愈发强烈,强烈到他在梦中也能感到那股绝望与尖锐,他控制不住地回头,看见了一张漆黑的脸。

    然后……

    那张漆黑的、没有一丝五官的脸在眼睛部分,忽然流下血泪。

    “卿卿……”

    “春酌?”

    谢春酌猝然惊醒。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见了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的傅隐年。

    男人宽厚的背深深弯下,听到声音后侧头望来,昏暗的房间内,只能看见对方一双沉静的眼眸,谢春酌心突突一跳,张开嘴说话时,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不睡觉,坐在那里做什么?”

    “有些头疼。”傅隐年回答。

    傅隐年的确有些偏头疼的毛病,似乎是以前在国外读书时落下的毛病,后面回国又因为刚接手公司,工作压力太大,休息时间少,导致更加严重。

    谢春酌还陪他去复诊开药过。

    不过平日里傅隐年头疼病犯得不算频繁,毕竟现在执掌公司的他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自然也没以前那么忙碌了。

    “你药带了吗?”谢春酌打了个哈欠,靠在床头问他。

    “带了,刚吃完。”

    傅隐年爬上床,谢春酌余光瞥见放在床头柜旁边的药瓶和水杯。

    夜深风凉,傅隐年钻进被窝带来些许凉意,谢春酌不适地把他推开些,但无奈力气不够大,最后就任由他抱着。

    谢春酌躺在他怀里,有时会在想,这是不是傅隐年的一次温水煮青蛙?

    七天过去,傅隐年真的会和他分手吗?

    傅隐年的眷恋与占有欲如此明显,倘若一个有钱有权的人得不到一样东西,需要他放弃时,势必是这人对那东西厌倦了,或者,他自己死了。

    谢春酌没有想过要傅隐年死,可傅隐年总是时时刻刻逼迫他,这一次,他确实是生了要分手的念头,再相处下去,难免连最后一点情面都没办法留下。

    谢春酌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他的眼皮阖下,即将要合起时,突然,耳边传来傅隐年睡梦中的呢喃。

    “卿卿……”

    如雷贯耳,谢春酌倏忽睁开眼,心如擂鼓狂响。

    他一动不动,屏住呼吸,静止般缓缓扭头去看自己身旁的人,依旧是傅隐年,而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或鬼。

    可傅隐年为什么会喊他卿卿?

    为什么要喊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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