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仙。
柳夔自知理亏,心中更恨魏异,面上对谢春酌哼声道:“你别求着我就行!”
谢春酌自然有求着他的时候,可柳夔缠着他和他求柳夔不是一码事。
谢春酌权当没听见,转身往外走,柳夔在后面跟了几步。
谢春酌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和嘟囔声,柳夔抛不下脸面喊他,谢春酌就当没发现,大步流星,直到他即将踏出巷子的那一刻,小臂骤然一重,接着袖口抖动,手腕上缠上冰凉的躯体。
柳夔变成蛇钻进来了。
想到对方在地上滚过,谢春酌就想把它扯出来,但可惜他已经走到街道上,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可能把蛇扯出来呢?
况且柳夔要是生气也不好收场。
谢春酌忍了,直到回到木李村,沐浴了一遍,把手臂搓红才罢休。
夜半,柳夔离开,谢春酌迷迷糊糊间听到了淅沥的雨声。
雨下得很轻很密,气息透过半开的窗漂浮进来,湿气萦绕在屋内每一处,将尚带余温的熏炉变得阴冷。
谢春酌半梦半醒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人在危险时刻是能够下意识警醒的。
谢春酌陷入在梦里,思绪则是如浸了寒水,愈发冰冷清醒。
味道越来越重了。
还有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异香。
谢春酌猛然惊醒,发现一件事。
——有人站到了他的床前。
细微的呼吸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仿佛正在贴面观察他的神情与模样。
谢春酌竭力放松身体,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来的人是谁?
当那股异香飘进鼻尖,谢春酌就知道柳夔失败了。
这个废物。
谢春酌牙关咬紧,面上却像是被雨水风声惊扰, 秀气的眉蹙起, 睡得不安稳。
靠近他的人注视着他, 片刻, 稍稍离远了点, 浓重的香与血混合的味道变淡, 谢春酌一口气还没松下来, 便感觉到频率微乱、灼热的呼吸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站在床前的人没有走, 而是蹲了下来。
他们的距离几乎是面贴面。
谢春酌在被褥下握紧的手里全是汗,窗外雨水梭梭, 冷风吹入, 若有似无的风声如哀怨的呢喃,令人毛骨悚然。
当一口热气吹在眼睫上时, 谢春酌覆盖在薄薄的眼皮下的眼珠,不受控制地颤动,再下一秒,湿热的舌尖舔过眼皮, 略微用力,像是要把其下掩盖住的珍珠所咬住, 再吞咽。
砰——!
呼啸的风吹开了门窗,发出剧烈的响声。
谢春酌无法抑制地浑身一颤,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疯狂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才停下动作。
他缩着肩膀,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瘦削单薄的肩头,衬得人小小一只,皎□□致的脸毫无血色,眼瞳睁大。
他惊恐地看向前方——站在床边的,正是胸口处染血,浑身湿漉漉正在往下滴血水的碧眸少年。
不出所料,是魏异。
魏异像个刚被抛尸沉河,又爬起来报仇的水鬼。
夜色昏暗,窗外的天空呈现出幽蓝色,彰显着今夜的不详。
“你装睡。”魏异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带着怪异的异域腔调。
谢春酌咬紧唇,瞪着他没说话。
魏异身上的血味太重,伤的又是心脏,不知道是怎么逃脱柳夔手下,精准来到了这里找他,谢春酌疑心对方估计不是人,是妖,亦或者是早有准备应对柳夔的办法。
无论是哪一种,对谢春酌来说都不是好事。
怎么被刺穿心脏还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