犄角旮旯里,她很久都不曾吃饱,睡过这么安稳踏实的觉了,尽管只是吃的麦糠饼和杂粮糊糊,尽管只是睡在柴禾堆里。
“醒了就吃饭。”
“嗯?”乍一听到声音,苏拂苓顿了会儿,这才慢慢摸索着从柴禾堆里站起身,一边答,“好。”
温声细语,还下意识地先拍了拍身上,整理仪容,看得出来,没成为罪奴之前,家境是很好的。
只可惜,眼睛看不见,所以并不知道,即便是整理了仪容,头发里依然醒目地插着根稻草。
许易水并没有提醒她。
就像木柴横亘在苏拂苓的脚边,而苏拂苓摩挲着往前,依然被绊了个踉跄时,许易水只沉默不发的看着一样。
屋子里安静的就像是在上坟,只有食物咀嚼和灶膛的火星还在燃烧,没有人声。
许易水吃得很快。
“我,”听到碗筷放下的声音,苏拂苓犹豫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蚁,“我可以洗碗。”
耳朵还挺灵的,如果不是背对着自己在说话就更好了。
许易水没吭声,站起身去找锄头了。
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脚步往门边去了,苏拂苓放下手里的筷子,伸着手在木板搭出来的桌子上划拉,很快的,就摸到了一个土陶的碗,还带着一点余温。
这是允许她洗碗了。
小瞎子脏污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笑来。
“笃笃笃——”
门口忽然传来声响。
像掉进米缸的老鼠忽然被发现,苏拂苓立马收回手,缩成一团,将麦糠饼往嘴里塞住。
许易水竟然还没走吗?
那她刚才,那么笨的动作,是不是都被看见了?
许易水在敲锄把。
趁手的工具对于开荒来说至关重要,她的锄头拿在手里已经有些松动了,当即就从柴火堆边捡了个小木方加固。
笃笃笃的敲击声还在继续。
家主似乎没有注意她,这让有些窘迫的罪奴松了口气。
“啪嗒——”
锄把握在手里,许易水颠了颠,好像还有点松,还想再加固一下,就听见了屋内忽然传来了什么摔破的声音。
许易水侧头看了过去。
“对…对不起……”茫然无措的苏拂苓慌乱地要去捡地上被摔碎的碗,下一刻,脚就直接踩上了碎陶片。
“啊——”那个力度下去,脚底肯定是扎到了,苏拂苓缩回脚,有红色的血液滴落了下来。
一眼就看上了那瞎子
“笃笃笃——”
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许易水低下头,继续敲自己的锄把。
余光里,苏拂苓还在伸手去捡土陶的碎片,不出意外的,因为慌乱,手也被扎了。
修好锄把,许易水就去了大狸山,这也是这次村里组织开荒的主要地方。
只是路上,许易水的心里不止一次地泛起疑惑。
她不太理解梦里的自己。
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苏拂苓?
就因为貌美么?
明明是这么蠢的一个小瞎子。
……
上河村除了偏了点儿,穷了点儿,其实地理位置是挺不错的,背靠大狸山,面傍易水河。
许易水的名字,就是因为她娘怀她的时候,她大母去易水河里抓鲫鱼回来说给娘补身体,那天有点下雨,娘不放心于是去送伞,结果没踩稳,许易水就早产了出来。
而大狸山,也不是一座山,而是十多座山连成的一片,旁边就是小狸山,也是一连串的山林,大小狸山组成了上河村的靠背山,也在大夏和蛮狄之间形成了天然的阻隔。
总之,住在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