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也不是无事可做,”苏拂苓道,“我现在会烧火,会洗碗,甚至还能洗衣服呢!”
看着苏七嚼着汤圆,一边眨巴着灰白的大眼睛,认真地数自己会做的事情的模样,蕊香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是的。
这种稳稳的,安定的幸福感,或许就是她们这种经历过血腥阴诡,动荡漂泊的罪奴,所最期望的事情。
……
“没有。”
到镇上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衙役看向许易水:“上次你也来问过吧?”
她可对许易水娘子跳河的事情,记忆犹新。
“真没有什么寻人的事情。”
“倒是前几天下河村有人来问过自己走丢的80岁老母。”
“那和你说的也不符合呀。”
松了一口气,可好像又更堵得慌了。
许易水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衙役。
心里的滋味儿说不上来是喜还是悲,就好像有一个重锤悬在头顶,随时都可能会掉下来,砸得人头破血流。
“孟书吏,”衙役正一头雾水许易水为什么要打听这件事儿,转头就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孟寒雁,“这是要回家吗?”
孟寒雁是从上河村走出来的罪奴,妻主是上河村的村长鲁林,这一点在狸水镇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回,”孟寒雁摇头,“我来对户籍册子。”
“哦哦哦,”衙役赶忙伸手做鞠,“快里面请。”
“刚刚那个人怎么回事?”
孟寒雁回想起许易水的背影,看上去心思好像有些重。
“你说许易水啊,她……”
狸水镇的司农司设在菜场入口的位置,许易水还没走近,就听见有人在吆喝:
“茄子!茄子!茄子!快来买哟!茄子!好吃的茄子!!!”
“黄瓜苗!好吃又好长的黄瓜苗!”
“茄子苗,一个铜板三株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风调雨顺年年有余的良心价!”
“藤藤菜,藤藤菜,三叉苗,一个铜板六株,撂水里就涨嘞!”
正是春耕季,菜场卖苗的比卖菜的人还多,有的是只卖一种苗,有的菜贩挑着长筐的箢篼,卖好几种苗。
最全的还是司农司,不过相比之下,苗的价格会贵上一些,但在司农司卖的苗如果在种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可以来询问,方便的话,还可以请去家里看。
所以只要手头能稍微宽裕一点的,都喜欢在司农司买苗。
司农司的茄子苗是一个铜板两株,藤藤菜是一个铜板四株。
许易水准备买十六株茄子苗,给贾真带四株,给季翠翠家带六株,自己种六株。
藤藤菜的话带八株就行了,她和季翠翠一家四株。
一共就是十文钱。
她今天带了三十文钱出门,绰绰有余了。
“看看吗?”这一片摆摊卖菜苗的多,但就在司农司边上卖菜的商贩还是少的,女人戴着个小斗笠,看上去远道而来,“省城里时兴的新品种,辣椒。”
“高产量大好活,挖个坑就能种。”
“……”
许易水顿了顿:“你说它是什么?”
“辣椒。”
见她看了过来,商贩端过边上巴掌大的小竹筐,卖力地介绍:“看看,结出来的果子长这样,红彤彤的,特别艳特别喜庆。”
“你可别小看它,这东西拿来做酱的话,特别香特别下饭。”
辣椒的苗长得和茄子的苗有些像,果子其实也有点像,都是长条的,不过辣椒的果子只有手指那么长。
许易水看着商贩手里捧着的那一小筐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