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水是孤女,苏拂苓现在也被埋了。
说白了,地面上已经没有许易水的家人了。
而这处危险的地方,会塌陷,两次了,第二次甚至还真的又埋进去了一个人。
如果换成是她,如果出事的不是许易水,如果她是村民,便一定不回来救。
小民们图安稳,谁会为别人舍弃自己的性命,或者说为别人让自己的性命置于险境呢?
一边想着,苏拂苓一边攥紧了自己扣住的那半截手腕。
明明隔了泥土,入手还是冰凉的一片。
可这是许易水。
想到这个,苏拂苓就莫名觉得安心。
如果就这样死掉的话……
其实,就这样死掉也不算太差。
好歹还有许易水陪着她。
生同衾,死同穴。
这么想想,还怪神仙眷侣的。
“苏七——!”
“苏七!”
是祝玛的声音。
“易水——!苏七!”
还有……王姨?
张大娘子。
这是……没印象的声音……
真好。
看来她们都不会死了。
听着一句又一句,来自上河村村民们此起彼伏的呼喊,苏拂苓努力挪动脑袋,尝试发声回应。
只是……是她低估了人性么?
她,错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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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易水再睁开眼时,变模糊不清的看见了枝桠乱伸的稻草节子,不用细看,就知道还挂了蜘蛛网。
这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草棚。
而外边,似乎已经天光大亮了。
“你醒啦!”
女人的声音欢快的像春日鸟雀,活泼亲人,完全没有她昏迷时候,灵魂游离见到的,那个地府黄泉里穿着黑金龙袍的帝王的威严与震慑。
“我给你煮了粥,”苏拂苓看向许易水,“你要现在吃吗?”
素手轻柔又关切地摸了摸许易水额头上被包扎的地方:“你昏迷了两天了。”
“疼不疼?”
许易水偏了偏头,苏拂苓的手仍然追了过来。
顿了顿,许易水抬眼看向面容无辜的女人:“你眼睛好了?”
“嗯!”
做好了被再次否认的准备,却没想到,苏拂苓这下直接就爽快承认了。
“祝玛给我治好的!”
“她可真厉害!”
许易水:“……”
“呵。”
一句真话里掺半句假话。
你可真厉害啊苏拂苓。
“许易水,”一根食指忽然靠上了床上的女人有些发白发干的嘴唇,苏拂苓声音甜美中带着些严肃,“你不可以和我这样说话。”
“不要对我呵。”
“我不喜欢。”
“我会难过。”一边说着,脸上还当真出现了难过的神情,还夹杂着委屈,那双灰白色的眸子就像琉璃一样,忽得就泛起了水光。
许易水想:你难过关我屁——
“吃饭吧,我饿了。”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另外一个。
“好!”
望着苏拂苓去端饭的背影,许易水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她的确,有一点点,见不得苏拂苓难过。
只有一点点。
“许易水。”
苏拂苓端了板凳坐在床边,一手拿着碗,一手捏着勺,一边垂着脑袋盯着碗里的蔬菜粥一边搅合:“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没吵架。”
她哪儿吵架了。
“那我们不冷